“不。”他很果断地拒绝,话语里没有犹豫,“我要活。”
“……”刘卿柳沉默片刻,忽而笑了出来,“你很好。沈遥岑,”她浅浅地说,“没有什么比好好地活着更可贵了——我很庆幸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的刘卿柳站在别墅偌大的落地窗旁,身侧是夕阳洒下的余晖。
她当然是不幸的,同时也是幸运的。
她的幸运在身上流着刘老爷子的血,不幸是人生中的雨夜实在太黑雨下得实在太大。
但好在,她活下来了。
她没有和母亲一样选择将气息埋入乡下无人知晓的土壤里,而是咬着牙,流着血,带着恨意在贫瘠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最后强大到再回首之时,能将过往的一切鄙夷蔑视统统化作过眼云烟。
她或许永远不会康复,但也不会被轻易打倒。
因为她现在有了新的目标——
她不仅要活着,更要赢下所有。
她知道,她会赢的。
刘卿柳忽而满意一笑,弯下腰,将额头枕在沈遥岑的肩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头发毛茸茸的,带来些许痒意,沈遥岑眯了眯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暖呼呼的。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就再多眷恋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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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遥岑和老周谈话完没几天,暂时从课业中抽身的刘卿柳组织了一场旅行。
既然是去玩儿,当然是人多才热闹,所以陶桃和白闲理所应当地跟着去了。
沈遥岑回家待了几天,不止没见到沈父,甚至连沈母的面都没见过机会,估摸着是正在为他的事情忙着;好不容易在出发前一晚见着沈母,把同刘卿柳几人出去玩儿的事情说了后沈母倒没多大反应,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嘱咐他要注意安全,还有别玩太疯。
沈遥岑应了,随后上楼收拾行李,在第二天早上跟刘卿柳他们汇合开车去隔壁省爬山。
京城不大,含着周边能去玩儿的地方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实话实说,这些地儿早在沈遥岑高中时期他就跟着那几个爱玩的朋友去玩了个遍——刘卿柳随手一指,那山五年前他就带着李清月和白闲他们一起爬过,因为李清月不爱运动,体力也就跟白闲比一比,所以他们经常没爬多久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有时候还要沈遥岑背着李清月往上走一段路,另外两人搀着白闲,半天下来才能爬完。
李清月文采好,登高远眺之时尝尝能脱口而出几句自作诗词,白闲欣赏不来这文绉绉的东西,但也知道自个儿和人没法比,于是听不懂也会在旁边当个气氛组说好。
现如今故地重游,难免旧事重提,白闲管不住嘴,身临其境之时有些话脱口而出,“李清月”这三个字刚从嘴边溜走,白闲的话语就戛然而止,随后心虚地看向在一旁并肩而立的刘卿柳和沈遥岑两人。
陶桃是最不明所以的,问:“李清月?白学长,你怎么认识李老板呀?”
其实她也不大确定,她只知道一个李清月,不清楚白闲口中所说的李清月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或许就是那么巧重名而已呢?
不过白闲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接下来的反应可疑得不得了。
只见白闲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只是听说……”
陶桃又不是笨蛋,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儿她很快就戳穿了:“白学长,沈学长一定说过你很不擅长撒谎!”
白闲连忙打断:“哎呀!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往上走吧,如果快点儿的话我们能刚好能在半山腰赶上午饭呢。”
眼看他不想再说,陶桃也很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只当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都说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刘卿柳站在栏杆边,感受山风拂过鬓发,“转眼间过去四五年,现在的你再想起以前的日子,是否还会觉得怀念和惋惜?”
她的声音很浅,却恰好能让不远处的白闲和陶桃听得一清二楚。
白闲暗道一声不好,心想自己当真通了个大篓子,又一边祈祷沈遥岑能说点儿漂亮话找补,至少哄得刘卿柳这个控制欲旺盛的女人高兴点儿,别到时候把怒火波及到他身上,他到时候真是给刘卿柳跪下来磕头都没好的。
陶桃还疑惑:“白学长,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白闲苦笑一声,没说话。
沈遥岑不是爱撒谎的性子,更何况对待刘卿柳,他更不想有任何隐瞒。
“多少还是会有点的吧,”沈遥岑垂眼,缓缓道,“毕竟当时确实是年纪太小了。”
所以才显得真心如此难能可贵。
刘卿柳低笑几声,没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走吧,”她挺直背脊,说,“再不快点儿可就赶不上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