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岑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
白闲洗完热水澡,穿上浴衣后就迫不及待地买了几瓶好酒,说是要给刘卿柳和陶桃她们送一瓶过去——毕竟他们的房间就在同一楼层,方便得很。
沈遥岑擦着头发看他一眼,说他心思昭然若揭。
白闲不置可否,只说自己确实觉得陶桃挺可爱的。
就算不能当女朋友,当朋友也很好。
“没能在人冷得发抖的时候送上温暖的大衣,难道我还不能趁此机会去送一瓶好酒将功补过么?”白闲俏皮地眨了眨眼,沈遥岑别过头去闷笑一声,没敢说他觉得白闲和陶桃站一起不大合适。
瞧着像撞号了。
他陪着白闲拾掇,看他对着酒店那面大镜子捯饬自己头上那几根毛,虽然沈遥岑没看出他和没收拾之前有什么区别,但是看白闲的表情,应该是自己觉得满意了,捧着酒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被沈遥岑一把抓回来把浴衣扣好,才跟着他一起走在走廊软绵绵的地毯上。
厚实的地毯把两人的足印吸收得几近无声,二人抬头数着门牌号,过了会儿便停在了刘卿柳和陶桃的房门前。
正打算敲门,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可能因为尖叫的人距离门口太近,白闲和沈遥岑几乎第一时间就听见了。
沈遥岑深吸一口气,一瞬间就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无奈扶额;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劝说白闲让这咋咋呼呼的家伙不要着急,就见白闲急急忙忙地把酒往自己手里一塞,随后便抬手摁了好几下门铃,一边摁还要一边关心备至地询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面的惊呼其实也只是短促的一瞬,紧接着安静下来。
大概在白闲的询问过去两、三秒后,陶桃才终于打开门,从门缝后探出头来。
“啊,原来是白学长……和沈学长,”她扶了扶眼镜,不好意思地笑了,问,“请问有什么事吗?哦……哦,我知道,是来找柳柳的对吧,”她脑袋往后缩了一下,自顾自地叫了刘卿柳的名字,但刚喊完又觉得不好,支支吾吾地对白闲说,“柳柳现在不太方便,不然学长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白闲噎了一下,不知道陶桃这逐客令下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还是沈遥岑把酒递了过来,在一旁用眼神示意他马上找补,别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
白闲心领神会,含蓄地和陶桃表明了自己的来意;陶桃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等她和人收拾完毕就会去楼下吧台和他们一起玩儿。
只是在要关门的时候,刘卿柳又叠在陶桃身上冒出个头来。
“学长们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她笑嘻嘻的,瞧着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陶桃支支吾吾地说不好吧,毕竟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刘卿柳这个正主都不在意,那她还瞎操心个什么劲儿,没准在人心里这点小事都根本不算事儿。
但非要说的话,还是有点儿……就是其实她跟白闲和沈遥岑这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刘卿柳和沈遥岑是明面上的男女朋友关系,白闲又是沈遥岑的铁哥们儿,三个人混在一起觉得没什么;只是她身为一个心思有些敏感的女孩子,光是看到眼前场景就冷不丁地想起了小时候在法制节目上看到的诸多案例,即便她知道学长们都是好人,可还是抑制不住地觉得心里发毛。
好在沈遥岑很快拒绝了刘卿柳的客套话,抓着白闲的手腕就回了自个儿房间。
白闲还在抗议,但拗不过沈遥岑这练家子的,半推半就也从了。
陶桃松了口气往回缩,刘卿柳伸手关门。
“砰”地一声,房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陶桃靠着门,看着刘卿柳坐在床边吹头发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眼神闪烁片刻,好不容易等到吹风机的运转声停下,才下定决心开口询问:“柳柳……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发誓,她的话语里没有半点嘲讽或者怜悯,她只是单纯地、用一个好朋友关心他人的语气发出询问的。
刘卿柳摸了一把还有些湿润的发梢,似乎觉得应该再多吹会儿。
举手投足间,浴袍宽大的袖子从她手臂间滑落堆叠,露出苍白肌肤处一道又一道横亘的伤疤。
“没什么,这都是些很久之前的事了,”她收起电吹风,觉得剩下这点儿自然阴干也没什么,“你想听?”她问。
陶桃点点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刘卿柳笑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那就坐过来,我慢慢跟你说。”
陶桃咽了口唾沫,很快走过去,坐好。
质地柔软的床垫顿时陷进去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