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卿柳眨了下眼,终于不再走神。
她轻轻地笑了笑,问:“您说什么?”
医生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间。
“像你这样顽固的病人我也是少见……”她无奈道,“我说过了,你现在的病情还很不稳定,要按时服药、按时睡觉,放松心情,不要操劳太多。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每半年就给自己放一个月的长假专门用来旅行——多看看外面,不要总是把自己关在繁忙的事务里,这样很不利于你的病情发展!”
“嗯、嗯、嗯……”刘卿柳像个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话的好好学生,不厌其烦地应着。
虽然医生知道,这个完全不顾自己身体的家伙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留在脑子里的恐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刘小姐,我刚刚说了什么?”医生手掌交叠,表情严肃地问她。
“呃……”刘卿柳很无辜地笑了一下,眼里看上去有点儿真心的歉意,“抱歉,我没听。”
医生简直快要发狂尖叫了!
她心里好像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如果不是身为医者要有医者应该有的素养,她简直现在就想站起来做一次桌面清理大师,然后再朝地上狠狠一摔医生执照,大声地说自己不干了!她要回德国!
但今天的阳光实在是很好。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照旧给刘卿柳开了药方。
“记得好好吃药、好好吃药,”她疲惫地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刘卿柳也心虚地接受了她的意见。
至于到底会不会听、能不能遵守,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并不是刘卿柳故意要跟医生对着干——恰恰相反,她是个很惜命的人,身边因为意外逝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生命存在于世上是一件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但是有时候她太忙,忙着为自己争夺未来,忙着和那些想要她死的人作斗争。
即使头昏脑涨、即使四肢酸软、胃海翻涌,她也丝毫不能停歇。
在这些事情的重压之下,她总是会忘记自己有病,忘了自己要吃药。
这实在是一件很矛盾又很无奈的事情。
刘卿柳晃了晃那个小小的药瓶——里面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音。
听上去像是冰块打在屋檐的声音,又像是小石子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过很快,就有另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刘卿柳认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外面的阳光,好像更好了一点。
-
早上9:45.
红色法拉利停在刘卿柳的住宅门口,不多时,刘卿柳就从门口慢慢走了出来。
她抬起手,白闲看到了她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针眼。
不过她今天的状态看样子不错,眼睫弯弯,笑得很符合她这个年纪。
纯粹得没有一丝算计。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沈遥岑所在的那一侧,弯腰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两人对视而笑。
“哈喽,小帅哥,可以请你喝一杯吗?”刘卿柳语笑嫣然道。
沈遥岑看着她,伸手轻轻地抚摸过她鬓边碎发,又将视线落在她有些乌青的眼下。
“不好好休息的人,还有精力去喝一杯?”沈遥岑轻哼出声,话语中情不自禁地带了些关心则乱的责备。
刘卿柳笑得轻飘飘的。
她直起身,把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碎发整理了一下。
“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到时候再好好休息也不迟。”说罢,她特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说,“我订好了去蜀地的机票,白少要不要一起?”
忽然被cue到的白闲愣了愣,随后看向沈遥岑。
沈遥岑对他点了点头。
白闲便很爽快地答:“去!当然去了!”
正好,他也很好奇刘卿柳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刘卿柳却仿佛猜透他想法一般,轻轻道:“不用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王春梅只是恨我,但她心机不深,又容易感情用事——想要从她嘴里撬出一些线索来还是很简单的。”
沈遥岑问:“你有多少把握?”
“大概八、九成吧。”刘卿柳冷笑一声,接着说,“赵湖海那老狐狸,在做完这些事儿之后肯定是想让王春梅出国去,让我再也找不到才最好。但王春梅儿子还在蜀地蹲牢子,她不可能丢下她心肝宝贝儿不管一个人跑去国外的——虽然是入室盗窃未遂判的不久,赵湖海替他还了欠款,前段时间才放出来,所以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
沈遥岑眉头一皱,问:“董事会什么时候召开?”
刘卿柳说:“下周一早上九点。”
白闲担忧地问:“我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么?”
要是正好扑了个空,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放心,还能赶得上,”刘卿柳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晃了晃手机,“独家消息,绝对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