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中午12点10分。
飞机准时落地蜀地机场。
再次来到这熟悉之地,三人风尘仆仆,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各有所思。
白闲其实是不大愿意来的——毕竟在这里的回忆总体来说算不上美好,他也不愿意再被追杀一次。
他摘了墨镜,幽幽地看了一眼沈遥岑,随后忍不住地叹气。
沈遥岑眼尾一跳,问他这是在叹什么,白闲便无奈地回答,问他这算不算是“舍命陪君子”?
沈遥岑说,如果你认为刘卿柳也是“君子”的话。
来不及休息,几人就立刻打了辆车去了王春梅家。
只可以乡下偏僻路不好走,回来的路上也没几个人会打车,自然也就没几个司机愿意接单。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却又被迫听了司机一路抱怨,直到刘卿柳说出会给所谓的“油费钱”后才终于安静下来。
在三人到达的时候,王春梅正坐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嗑瓜子——瓜子皮被“呸”、“呸”地一颗颗吐出来,很快就在门口形成一张壮观的瓜子壳地毯。
她家里的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就只差人跟着一起走——有了钱之后,她脸上的表情也从以前那种颇为自卑的耀武扬威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得意,大有扬眉吐气之感。
远远地,刘卿柳就下了车。
沈遥岑原本想跟她一起过去,却被她制止了。
“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解决,”她说,“你和白闲一起在这里等就行了。”
沈遥岑皱了皱眉,不大认同她孤身犯险的做法:“你怎么就知道王春梅不会冲动之下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毕竟曾经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虽然知道刘卿柳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拿捏,但既然要从王春梅口中问出一些东西来,就难免要身陷不利之地。
可刘卿柳只是看向他,眼神沉静得和无波无澜的湖面一样。
她什么都没说。
但沈遥岑已经懂了她想说什么。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只好无奈地松开了她的手,退而求其次道:“有什么情况的话记得叫我。”
刘卿柳轻轻地笑了,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白闲和沈遥岑一起,肩并肩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在萧萧寒风里,她的背影看上去很单薄,似乎被风一吹就要倒;但两个人又都发自内心地知道,这个人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坚定,寒风冷雪丝毫无法奈何其半步。
白闲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山啊……看你这样子,以后要真结婚了,你肯定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沈遥岑心里却不这么觉得。
“我只是尊重她的决定而已。”沈遥岑说。
白闲眨了眨眼,呆呆地看着他:“你和李清月谈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印象里,沈遥岑的确是个人人向往的好男友——他是对李清月很好的,要什么给什么,不要什么也给,性格温柔体贴又大方,看向爱人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无尽的怜惜,李清月当时和沈遥岑这段郎才女貌的美好佳缘也不知羡煞多少旁人。
跟刘卿柳相处的时候,白闲并不觉得沈遥岑和她之间有多么亲密。
他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牵手,甚至不屑于将“爱”这个字挂在嘴边,似乎比起普通朋友来也没有亲密多少。
可只要看到他们两个并肩而立,就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不般配——这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现如今看着沈遥岑和刘卿柳,他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遥岑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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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卿柳出现时,王春梅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她本来闲适享受的表情很快变得狰狞,她眼中满是怨毒,以一种恨不得能掐死刘卿柳的表情看着她。
相比之下,刘卿柳的表情显得太过平静。
“婶婶,”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喊她,一副很有礼貌又乖巧懂事的样子,“听说你要搬家了。我特地来庆祝你。”
王春梅咬着牙,把手里的瓜子往前面一甩,同时大声咒骂着:“我呸!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脸来见我——滚!给我滚!”她抓着刘卿柳的手臂,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她的皮肉给抓破,“去死!你去死!”
刘卿柳只是毫无波澜地看着她,甚至连反抗动作都没有。
一旁的搬家员工听到这样大的动静,都不由得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驻足观望着。
人在忽然变得有钱之后就会开始追求一些自己曾经没有现在却变得在乎的东西——譬如脸面。
在围观群众好奇的窥探下,王春梅本就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她转过头,叫骂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穷亲戚来要饭啊!快给我滚!”
人们不满地嘀咕一声,很快就散开了,徒留两个人在大厅之中,只是一个怒目而视,另一个却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