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9:00.
白闲准时出现在了一家冷清的咖啡店里。
咖啡店员看样子有些懒散,打着哈欠欢迎他。
店员不太明白,这一大早的,谁会特地跑到这种城市边缘的偏远咖啡店里来喝咖啡?
不过白闲不是第一个。
第一个是一个女人——一个看着很漂亮的女人。
他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印象。
白闲走到前台,抬头看了一眼菜单,点了一杯冰美式和一块抹茶小蛋糕。
店员还是强撑着精神,很有礼貌地说稍等。
于是白闲走开了,他开始在小小的店里逡巡。
最后没花什么功夫就在咖啡厅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刘卿柳。
但白闲自认为自己没发出什么声音,甚至连椅子都还没来得及挪动,这个人就忽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没有光亮的眼瞳,像是黑洞一样,仿佛要将人吸进去咬烂搅碎。
像是鬼一样。
白闲被她这样恐怖的眼神吓到了。
他搓了搓手臂,觉得冷,认为是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穿够衣服。
“你、你不要这样瞪我,吓死人了……”白闲终于坐了下来,小声又没有底气地说,“是小山说你有事情拜托我我才来的,不然我才不要跟你见面……”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白闲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当然了,白少爷——是我有事拜托你。”刘卿柳眨了眨眼,一下子就恢复成平常的状态,“你不要那么紧张,我既不会吃了你,又不会打你骂你。你不过是跟小山说了几句我的坏话、在以前挑拨了几句我们俩的关系而已,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
白闲内心几乎是在呐喊:你分明很在意!
但是迫于刘卿柳的淫威,又想到当初给人做小伏低以求好兄弟下落的场景,白闲觉得自己还是闭口不言比较好。
而且这次都是沈遥岑主动开口请求他帮忙了,可见在沈遥岑的心里刘卿柳的确是有几分分量的——他这个做兄弟的再这么不知好歹挑拨离间,不是脑残就是傻缺。
“刘小姐,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白闲讪讪地笑了笑,有些讨好地说,“你现在既然是小山认定的人,那我也不会再多说其他的什么。”
“我知道的,白少是个聪明人。”刘卿柳微笑起来,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咖啡和蛋糕,慢慢地推到白闲的面前,“小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说是不是?”
白闲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
妈呀,他真不想跟刘卿柳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打交道!太恐怖了!
感觉一个不高兴就会把咖啡泼到自己的脸上。
白闲简直欲哭无泪。
好在刘卿柳这次是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情绪也很稳定,甚至连拜托白闲帮她做的事情都显得有些太过正常。
“麻烦帮我调查一下这笔资金流向,然后还有系统日志以及信息真伪……”刘卿柳把一枚U盘递给白闲,“这些都是白少的强项吧?尽量在这几天内给我结果。”
白闲呆呆地接过U盘,又呆呆地看着刘卿柳把她的那杯摩卡咖啡给喝完。
紧接着,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坐得有些皱起的大衣。
“那就这样,”她又笑了起来,随后跟白闲摆摆手,“辛苦白少了,再见。”
白闲眨了眨眼,只好跟她说“再见”。
其实他不大想见。
但没有办法,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想见也得见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刚才点的咖啡喝了一口。
“呕——!”好苦!
白闲苦得五官都快拧在一起了。
怎么没有加糖!!
他缓了片刻,又叉起一块抹茶蛋糕——
还是好苦!!
真是不辛苦,命苦!
-
沈遥岑今天起得太早,所以在跟白闲说完事情后就重新回到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在这种不安稳的睡眠情况下,人总是很容易做梦的。
而做梦梦到刘卿柳,似乎也成为了一件他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是这次的梦境有点不一样。
不是什么欢脱愉快的校园时光,也不是什么神神叨叨的古怪梦境。
它很真实——真实到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在长到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谈判桌上,一边坐着他,一边坐着刘卿柳。
他和刘卿柳的面前都有着同一份文件。
——一份宣告他彻底失败与最终死亡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