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他从前两日起就觉得神经有些错乱,特意请了假去精神科看,医生给他开了三四种治疗精神疾病方面的药物,他吃了以后仍觉得头痛。过了半天他意识到这种精神错乱大概来源于一种特殊的能力,便将其强行忍耐下来,正常上下班。
段北望听不清楚他的嘟囔:“你说什么?”
“哦,没有,我说,听我科研院的朋友说,这事不排除跟几天前那场小行星引起的灾变有关。”宋仰春皱眉,“你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连你父母都不要说。”
段北望不疑有他:“好。”
*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生理和心理层面出现难以预料的异常状况,三环议庭正式对外承认:异能者的产生源于小行星撞击地球引发的天灾。
在三环议庭一次例行会议中,某名刚入席不久的金环理事突然异能失控,致使一位德高望重的黑环监察司使当场身亡。
裁决使当即签发紧急状态下暂行性行政法令,要求所有出现觉醒迹象的公职人员暂时停职、接受审查。
段北望在惶惶不安中度过了十几日,时刻担忧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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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风尘仆仆的宋仰春带来了最新消息:
“议庭正在讨论对异能者实施集中收治与管控的方案,可能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异能管理局。他们计划从停职的异能者中筛选状态相对稳定的成员,但据说需要签署一份协议,承诺放弃对霓墟大小事项的参与权,相当于剥夺政治权利。对了,北望,那些觉醒者普遍出现了身体机能衰退的症状,你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吗?”
段北望听了以后笑容凝固,先是机械地摇摇头,然后急切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宋仰春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这是他陷入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需要未雨绸缪。”
他直视段北望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消息属实,你就主动向上申报你的异能者身份,加入异能管理局。”
“什么意思?”段北望皱眉。
宋仰春半跪在他身旁,用力握住他的双手,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需要你,北望。你知道我一直都想留在议庭,你到异管局正好能掌握一支精锐的异能者武装力量。到时候我们互相帮衬扶持,共同实现政治抱负!”
“可你不是说……加入异管局需要放弃政治权利吗?我到时候怎么帮你?”
“……北望!”宋仰春急了,握着他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当然不是让你明目张胆地帮我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知不知道?”
段北望注视着宋仰春眼中跳动的野心之火,感到一阵心悸。
他知道宋仰春的梦想,登上三环议庭的权力巅峰,成为能够左右霓墟命运的关键人物。而现在,异能觉醒让这个梦想似乎近在咫尺。
如果宋仰春想要在云端翱翔,段北望愿意做他的陆地。
因为有地才有天。
“好,”他郑重颔首,“我答应你。”
宋仰春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伸出双手为段北望整理领带:
“你要记得,北望,无论发生什么,从今往后在霓墟城,我们两个就是彼此最为坚实的后盾。”
窗外,雪越下越大,逐渐覆盖了整个城市。
两个年轻人在温暖的办公室里相拥,却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
一年后,金环理事会大楼顶层办公室。
宋仰春安静地站在闫理事长的身后。
二十五岁的他已经成为目前金环理事会最年轻的理事长秘书,距离自己日思夜想的议庭成员席位仅一步之遥。
他的西装剪裁愈发考究,举手投足尽是从闫理事长那里学来的从容克制。
裁决使与闫理事长相对而坐,二人并不避讳宋仰春这个小小秘书,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议着异管局局长的人选问题。
“内部选拔,倒也可行……”闫理事长沉吟片刻:
“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裁决使摩挲着下巴:“我觉得远山不错。或者……北望?崇观到底底子差点,要不……就让他们公平竞争吧。”
宋仰春低头盯着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指看,神色未动。
等到二人交谈结束,宋仰春向闫理事长告假:“理事长,小雪肠胃炎犯了,我得去急诊陪她。”
小雪,本名闫雪。是闫理事长的掌上明珠,也是与宋仰春无名指上戒指配对的另一枚求婚戒指的女主人。
闫理事长摆摆手:“这孩子从小就娇气,去吧,去吧。”
“等等——”
宋仰春刚要离开,闫理事长又把他叫住,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你们年轻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宋仰春点头应是:“我知道了理事长,处理好我立刻回来。”
他的确陪闫雪去了急诊,却在她沉沉睡去后,独自走出医院,融入深不见底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