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撞击地球,引发灾变那年的冬天来得格外得早。
起初,普通人并未意识到这是一场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天灾,也很少有人将自己身体方面的异样与那些不由分说就跌落下来的陨石碎片联系在一起。
但段北望不是。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他的心脏急速跳动着,掌心微微发汗,不是因为今年的供暖烧得格外的好,而是因为一个目前为止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秘密——
大学三小时前,他在照常处理一桩民事纠纷案件时,对报案人进行了反问,话音落定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报案人口中呼出的气体在他眼中具象化成了实体的文字,泛着金光晃晃悠悠地漂浮在空气中。
他的目光不由地被这些文字所吸引,脑海中升起一个诡异的念头:报案人所言句句属实。
念头升起的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悚然一惊。
无人注意到他这小小的一惊。
两名当事人各自沉浸在自己高昂的情绪中,而周围的看客也被他们钓足了胃口,关注点均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
该不会只有他自己能看见这种诡异的东西吧?
他没空多想,因为被告者听了报案人的一席话,已经怒火中烧地与报案人大吵起来。
当他厉喝一声,堪堪制止发生在眼前的闹剧,就二人话语中的矛盾再一次质问时,文字的深处却渗出了铁锈色的颗粒,并随着谎言比例增加而密集。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件事:他意外获得了一种能够看穿他人谎言的能力。
“……北望?”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段北望转身,看见宋仰春拎了两杯咖啡站在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白衬衫领口处,整个人散发着政界精英特有的锐利气质。
“来了?”段北望接过咖啡,两人的手指在纸袋手提处短暂相触,电流般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更加剧烈。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是同事,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已经秘密相爱了十余年。
宋仰春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段北望面前,并伸手抚摸他当时尚显青涩的脸颊:“你看上去有心事?”
段北望深吸一口气,决定向眼前的恋人坦白自己的发现:“我发现我有了一种……异能力?”
宋仰春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什么异能力?”
犹豫过后是新奇与兴奋——
“我好像……变成了测谎仪,能分辨出其他人有没有撒谎!”
段北望兴奋地解释着,没有注意到宋仰春眼中闪过的异样:
“真实陈述是淡金色的,谎言是铁锈色颗粒,彻底欺骗的话整句话会扭曲成黑影,还有一些窸窣作响的声音!”
“这么神奇?”
宋仰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你对我试试?”
于是段北望直视着宋仰春的眼睛问:“你爱我吗?”
宋仰春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了。”
回答完他小小地抱怨道:“这算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段北望看到他口中浮现出带有金色光点的文字,像有自主意识般缠绕在他的手指上。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所以是真的吗?”宋仰春试探地问。
“嗯!”段北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再问一个。”宋仰春鼓励道。
“你……”段北望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地问:“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宋仰春仍回答得毫不犹豫,连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这次,段北望看到同样的金色光点。
他松了一口气,却不知宋仰春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宋仰春的的确确对段北望隐瞒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他也有了所谓的异能,一种能够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敕令”能力。
就在段北望告诉他自己有了异能的那个瞬间,宋仰春已经有意地使用了这种能力,确保自己口中的话成为不容任何人质疑的“事实”。
这下别说段北望兴奋,他比宋仰春还要兴奋。
他觉得这能力真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霓墟政坛的棋盘,他作为一枚隐瞒身份与能力的棋子,决定为自己“杀”出一条成王败寇之路。
反观段北望那边,片刻兴奋过后却陷入了严重的不安:
“这异能力……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会有风险吗?会不会抓我去做研究啊?”
“你没觉得身体有哪里不太对劲吗?”宋仰春问。
他一口否决:“没有啊。”
“……那你还真是幸运。”宋仰春小声嘟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