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呀。”燕扶柳见他提及此事，便解释道：“郊外寻的，正好近些日子无事，我便去了。”

言及此，她倏然笑了起来，“小娘子说制什么叶脉？我不甚懂，但她说有我的份。”

望着卫川，燕扶柳略有些感叹，“你说你同小娘子是远亲，你这般冷淡，怎的她就这般灵动，好似一个天一个地，毫不相干。”

话音甫落，卫川便瞪了她一眼，她很是识趣地辞身，面上笑意却不减，“大人好走，属下便先去寻娘子了。”

“等等。”卫川叫住了她，“顺道问问她今日想吃什么，吩咐厨子去做。”

燕扶柳一愣，而后应“是”，便朝水榭的方向行去。

卫川抚了抚额头，轻叹一声。

萧晏有，燕扶柳有，那他呢？

水榭上，慕宜余光见一个身影，原以为是卫川折返回来，甫一抬首，只见燕扶柳朝此处走来。

燕扶柳朝慕宜递过一个帖子，“娘子，萧家递过来的帖子，说是给您的。”

“给我？”慕宜停下手中动作，面上略有疑惑，“不应是拿给卫川么？”

按理说，她一个从沧州来的商户之女，在京城并非会得到重视，京城各世家下来卫府的帖子，应是为了卫川。即便是见过萧晏同萧月淮几次，她也不觉着那二人同她有多熟络。

疑惑之下，她仍是接过了那帖子，她打开瞧了瞧，待看完后，轻声道：“我知晓了。”而后便将那帖子放置一旁，继续摆弄着石桌上的树叶。

“还有一事。”燕扶柳见她专心的慕宜，有些不忍打扰，但想到卫川的话，便同她道。

慕宜一双眸子盈盈望着她，燕扶柳每次瞧见皆忍不住感慨，这样一双没被利欲侵蚀过的眸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难怪卫川……思及此，燕扶柳微眯了下眼睛。

“是何事？”

慕宜的声音将燕扶柳的思绪拉回，她这番回过神来，正了正自己的神色。

“大人问您过会儿想吃些什么菜？”

“菜？”慕宜重复了一遍。

好奇怪，那人方走不久，为何不在刚刚一并问了，且……他为何倏然问这个，往前吃什么都是由着厨子做，可从未问过此事。

但听燕扶柳这么一问，她确实吃惯了卫府厨子做的菜，此时想吃些不一样的味道。

“我今日想吃些辣的，什么都可以。”慕宜笑道。

京城不喜吃辣，但若实在想吃，也并不难寻。

燕扶柳道“好”，而后辞身离去。

及至到了用饭的时辰，饭食已在前厅摆好，府中小厮来知会慕宜，待行至前厅时，已然见卫川在桌前坐定。

慕宜眉眼弯弯，步子加快地走过去，“日后你先用，不必等我。”

“若换做你，会等我么？”卫川并未回她，而是问她道。

慕宜被他这么一问，倏然怔了怔，“自然是会呀。”

见他不说话，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故而朝他微微一笑，“我是觉着你平日忙，怕你累着。”言罢，便坐至卫川对面，也不计较什么等不等的了，“快些吃罢。”

话音甫落，她执起快箸，只见桌上的饭食皆带着番椒，她本是嘴馋想吃一些，没成想燕扶柳竟让厨子在每道菜里皆加上番椒。

她讪讪一笑，“我没想到厨子竟加了这么多。”

“无妨，挑着吃罢。”卫川给慕宜布了一块没沾上番椒的肉。

慕宜轻轻颔首，甫一将肉送入口中，还未开始嚼，便轻蹙起了眉头，但她不愿在卫川面前表现出来，便就着米饭吞了下去。

半晌时间过去，二人皆未言语，因着饭食辛辣，二人并未吃多少，慕宜终是忍不住倒起了桌上的茶一口饮尽，这番才觉得好些。

此刻望向对面的卫川，他显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若是不仔细瞧，只当他是不太爱吃，可若是仔细瞧，才发现他的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见他强忍着的模样实在好笑，慕宜垂首扬起嘴角，给他也倒了一杯茶。

“既吃不下，何必忍着。”慕宜笑道。

见她取笑自己，卫川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唇角，“我瞧你也在忍呢。”

慕宜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明明自己也是，却取笑起了旁人，她自知理亏，却不愿承认，只将话头引开，“你……你偷偷观察我？”

卫川闻言终于展笑，“无需观察，很是明显。”

慕宜轻轻鼓起腮帮子，可她却不恼，这时也用帕子轻拭唇角，笑着同他道：“现下让厨子再做怕是来不及了，既然吃不下，不若我们出去吃罢。”

“嗯。”卫川轻轻颔首，他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