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得出她心情很是愉悦，卫川一提及，她便觉着今日很畅意。

“很开心。”慕宜盈盈一笑，“最初不是很自在，但萧世子很是平易近人，到了后头，便觉得好玩了。”

卫川抿了抿唇，轻轻颔首，他本担心她与萧晏二人相处不来，但见她念念不忘的模样，想来是他多心了。

“那便好。”

言罢，他便将脸侧去一边不再望她。

“你呢？同萧娘子如何？”她反问道。

卫川垂眸，鸦睫覆上半个眼眸，不知是什么神色，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慕宜见他未回应，只当是他未听清，便将身子往前探，一双杏眸明亮亮地望着他。

“嗯？”

卫川侧眸睇了她一眼，启齿道：“还好。”

还好？什么是还好。

慕宜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她抿了抿唇，想起最后那一幕，她欲言又止，终是语声极细地问道：“你同萧娘子很是熟络么？我瞧她挽起你的手来很自然。”

说到后头，总觉自己不应如此问，语声便愈来愈细，但入夜幽静，此处已然远离闹市，即便是一根银针落地，皆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并非，她一贯如此，并非只对我。”卫川解释道，他怕她生了误会。

只见慕宜轻轻颔首，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二人便这般静默着，直到马车回了卫府。

卫府的屋内，慕宜躺在架子床上，透着月光细细看着手中的磨喝乐，便让她想起卫川在卫府的那段日子，若是可以，她想永远停留在那时。

思及此，她轻叹一声，将磨喝乐紧紧贴近胸口，她闭上眸子，只觉得烦闷，却不知该烦闷从何而来。

脑海中倏然浮现卫川与萧月淮的面庞，最开始瞧见他二人走在一起，只觉得心中涌起一番异样，她不想让萧月淮靠近卫川，可她总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示出来的。

慕宜翻过身趴着，将脸庞埋在枕上，腮帮子轻轻鼓气。

若是慧卿她们在就好了，她就能知晓自己为何会如此。

莫不是…… 心动？

以前盈葙同她说过，若是开始在意一个人，那便是心动的开始。

一个念头涌出，慕宜即刻摇摇头，迫使自己将此念头压下去。

无论是否如此，皆不能让卫川知道，如今二人同住屋檐下，万不可生了什么岔子，将二人的关系变得生疏。

故而她只好当作无事发生，细微的风从窗隙钻入，拂过她的发梢，伴随着她平缓的呼吸声。

翌日，水榭上的石桌处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叶子，如今时节，竟不知慕宜从哪儿弄来的树叶。

她近些日子常在水榭处，只因觉着院内被院墙围着，又只她一人，便觉无趣，此处景好，又可逗逗鱼儿，刚好打发了时间。

卫川回府时路过水榭，只见她十分专注，换做往日，见他回府时，定会笑着朝他奔来，此刻却未发觉他的存在，只摆弄着那些略有些枯黄的树叶。

他缓步行至她跟前，直至靠近了，慕宜才发现他。

她先是一愣，没成想自己这般专注，竟忘了他回府的时辰。

此时她放下手中物什，双眼盈盈朝他走来，如往日一般同他道：“你回来啦。”

卫川颔首，朝桌上那些树叶扬了扬下巴，“这是？”

慕宜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笑着同他解释道：“我让燕扶柳姐姐替我寻了些树叶来，现下时节，不太好寻，实在是麻烦了她。”

“要将它们制成叶脉么？”卫川问道。

见她又拾起自己的爱好，卫川竟也跟着愉悦起来，她在京城，是愈来愈放下戒备，这是好事。

“嗯。”慕宜拿起其中一片树叶，其叶片十分圆，瞧起来很稀奇，“昨儿萧世子请我吃酥山，我想着回他些什么，他定是什么都不缺的，送他这个，当是小小心意罢。”

闻言，卫川方才的愉悦荡然无存，原是因此，她才想着去做的。

“那你做罢，我便先回屋了。”卫川淡声道。

未等慕宜回应，他便往院内行去，她也并未发现他的异样，见他走远，便坐下继续摆弄她的树叶。

卫川眉头微蹙，便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直到燕扶柳迎面而来，不解地望向他。

“怎么了？皱着个眉头，出什么事了还是谁惹你了。”

“无事。”卫川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淡声回她道。

燕扶柳狐疑地睇了他一眼，“当真无事？”

卫川静默了一瞬，启齿问她道：“你从哪儿寻来的那些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