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颠从他们后面经过时偶尔会听见什么“找男女朋友还是得找单身的”、“但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人和你恋爱前是单身呢,身份证上又没写”、“那结了离又离了结的怎么办,公安刻身份证排的队比民政局还长啊?还不如写我身高一米八五”、“字再多点身份证快刻不下了”等等。
屠颠就觉得他们学医有点埋没天赋了,他们几个应该组团去联欢晚会上说相声。
不过,屠颠倒是学到了个新词——异地养鱼。他注意到这个的时候,正在查看新收病人的入院评估和诊断,翻页的手顿了半秒,屠颠面无表情,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
上午相安无事……至少没再发生新来的实习生把自己的编号输进患者住院号,或者把屠颠的工号录入医药费用系统导致患者做个术后检查欠了几百万的事。这些学生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不带重样儿的。
难得午休走进食堂时饭菜还是热的,只是屠颠刚吃到一半,就看到手机屏幕跳出了来电提醒,备注名字是齐安。
她像是计划好的,常在他快忘了她要求过恋爱这码事时跳出来宣告存在感。
屠颠停了几秒,看了看,接通了,“有事?”
“好久不见啦,在干嘛?”通话里的背景有些吵,传递而来的声音也有点失真,但依旧带着明朗的笑意。
“午休。”
“晚上有夜班吗?”
“没有。”屠颠顿了一下,“你刚下飞机?”
“是啊。”齐安笑笑,“那晚上出去吃饭吧。我忽然有点想吃法餐了,你想吃什么?有偏好的餐厅吗?我倒是完全可以吃两顿晚餐。”
屠颠皱了下眉,条件反射得从肠胃超负荷、睡眠质量下降想到心血管负担加重。随后他又想起,以她的身手与体态,应该是几乎每天都会进行大量严苛的训练,两顿晚餐也是补充热量的水平。
“餐厅我订。”屠颠说。恋爱游戏规则里的礼尚往来,其实也和职场社交差不多。他想。
齐安只是说:“好啊,那你下班左右,我去医院等你。”
屠颠看着挂断的电话,又看看餐盘,如果继续吃完的话,今天午休吃饭时间比他平常多了三分多钟,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屠颠沉默了一下,忽然想到上个月齐安送的玫瑰花,卡片上写着“记得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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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下午过去,屠颠也没过问齐安在哪里,无非不是解家就是霍家,要么潘家园,要么什刹海,或者吃食密集的街巷。她从不会委屈自己的,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愿意让她委屈。
只是,时隔一月有余,再见到齐安时,屠颠微微怔了一瞬,随后立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她的头发又剪短了,去年她刚从国外回来时头发还是能用一根簪子挽出饱满发髻的长度,现在只能在脑后扎个低马尾。整个人也瘦了一些,腕骨凸起的骨节更明显。
屠颠看着她步伐轻快地走向自己,目光随之一点点收至眼前,看到她脖颈和贴近耳垂的脸侧皮肤上多了两道泛红的划痕。
屠颠面无表情,眼神静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他看着眉眼在笑的她,微微低头,声线平直,“你又去哪儿了。”
“体验真人版《古墓丽影》,这次地图是高原盆地。”齐安说着,伸手握住了他的领带。
屠颠还没动,因为齐安只是抓着没拉。屠颠搞不懂她为什么执着于自己的领带,效果相当于逗猫棒么。
岔神的这么一瞬间,屠颠突然感觉后颈被勒住了,是齐安猝不及防用力往下拉了领带。屠颠立即抬手,却在扣住了把领带拉拽得绷紧的手时,不自觉僵住了。
柔软的、带着温热的气息,像那片被他指尖触碰过的玫瑰花瓣,贴在了他的脸颊,轻的像羽毛落在湖面。她在亲吻他的脸颊,而他的神经末梢似乎被触碰得微微酥麻。
屠颠缓缓抬眼,视线重新聚焦于齐安的脸上,年轻又狡黠的姑娘依然在笑,甚至笑得更愉悦,那双清亮的眼睛近在咫尺,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倒映出一个他来,仿佛在看一个心仪的礼物。
屠颠知道自己在本能地压浅呼吸,交感神经被激活,在释放出肾上腺素。通俗地说,他的身体在背叛理智,在因为齐安的亲吻而产生化学反应和生理变化。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屠颠没有表情,声音也冷淡。他扯回领带、解开了下来,齐安刚才就已经松了手,但已经被拽的皱巴了,继续系着不如不戴。
齐安看着他,一脸“你发烧糊涂了么”的表情。她满面坦然地翻过屠颠搭在自己衣袖外的指节,握入掌心合拢,朝他晃晃牵在一起的手。
她好得意啊,弯着眉眼,像在展示自己刚捕获到的猎物。
屠颠看了看牵住自己的那只手,温暖而柔软,并不算多么细腻,细长指节上零星布着细小的伤痕,掌根和虎口处有薄茧,是小时候顽皮爬树下水留下的,还是在国外读书时经历的?他想到调查过的齐安在国外的六年,太过平静安稳,而更像是人生的一片空白。
透明得像冰一样的天青色镯子滑落在她手背,仿若玫红的花液晕染开来的指甲抵在他的食指边,白的、红的、天青的,都如此的分明。他想,原来手镯和美甲的好看是这样的。
屠颠面无表情,反手握得更紧,曲张的指关节好似也愈发锋利。
说吃饭就真的是吃饭,齐安反正吃的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毫不浪费,没有狼吞虎咽,但食物莫名其妙很快就空盘了。
屠颠靠在椅子里,默默计算着她摄入多少热量会恢复到上次见面时的模样,前提是她不再去冒险,不再舍生忘死地和别人出生入死。
过了一会儿,屠颠还是隐约感觉脸颊有些细微的痒、不太舒服,像是还残存着温热黏腻的触感,他就面无表情地想,齐安是不是吃糖了没擦干净唇角。
从餐厅离开已经快九点了,沿着主街熙攘的热闹,途径一盏盏、一片片明亮璀璨的灯火,似乎这一路能走到天亮。
但在下一个十字路口,齐安转过身对屠颠挥挥手,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早点休息,再见。”然后就离开了,也从不说要去哪里。
屠颠沉默站了一会儿,目光注视着的背影已经隐没在了夜色里。
深夜里,屠颠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人伤势很重,胸腔和腹部的伤一直在流血,赤红的血一直淌到他腿边。
凌晨三点多,屠颠醒了,房间一片黑,身体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极轻地呼吸着,他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只是心脏像是还在梦里,一直往下沉。
从那之后,屠颠多了个爱好,经常挑选买下镯子,金的、银的、玉的,一模一样的两只凑成对,很适合套在一个人的双手上,精美漂亮,又像锁,然后一盒一盒堆在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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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安说的满觉陇桂花飘香的季节到了,但她没有再说起这件事,也没有出现,大概已经忘掉了。
屠颠休假了。他打算四处走走。
屠颠先到了南京,然后是扬州、苏州,到杭州那天,风里似乎已经有了桂花的味道。屠颠没有告诉她,上周他问齐安在哪里时,她只说在一个山水甲天下的地方。
日落时,屠颠来到了西湖边,远山是金红色,波光粼动的湖面也是金红色。走上十几步,就有一对又一对的情侣在拍照。
屠颠觉得齐安不是个好向导,她推荐的地方,他慕名去了,可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在西湖边坐了很久,难得的,什么也没想……也不算一点没想,屠颠想了下,齐安小时候好像总爱来这里玩,不知道有没有玩水玩到衣服湿淋淋,然后回家心虚着挨骂。
红日沉进山峦,屠颠回头看了一眼,残霞映水万顷红。那一刻,屠颠忽然清晰地想到,齐安是在这里长大的。幼年的她,少年的她,也曾站在过这片湖边。
屠颠也去了齐安推荐的那间咖啡店,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卖点应该是观景和氛围。
结账的时候,屠颠看了看那个曾出现在她话语中的许愿墙。一个很显眼的位置,用很显眼的颜色写了一句话——你来了吗?
字体锋利潇洒,极其肆意。是她的笔迹,屠颠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一瞬间,屠颠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快到几乎看不见,他依旧站姿笔挺,声音平稳,温和地对店员说了“谢谢”,语调没有半分起伏。
屠颠接过叠在一起的零钱和小票,也没看,径直走到了许愿墙前,发现那句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TD(不是退订)”,后面是一个wink笑脸表情。
她早就算准了他一定会来,写下这句话时大概也笑的像个为自己的诡计得意到眯起眼的狐狸。屠颠压了下脉搏,心跳似乎慢了一拍,像是陷落进了某个温柔的陷阱里。
她什么时候在这里写下的?写下这行字时又在想什么?是在期待,还是笃定?
屠颠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极其柔软的念头,异常而不受控——她在这里留下了痕迹,等一个可能的发生。
于是,他在下面写了两笔——T,像是随意写下一道英文阅读理解判断题目的答案,也冷静的像在病历上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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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颠回程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那一圈光里站了一个人。
屠颠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也向他走过来,笑着看他,“是不是该这么说了?欢迎回来。要去吃点夜宵吗?”
“你查了我的行程。”屠颠丝毫不觉意外,看着齐安说。
“是啊。我前天下午过来的,本来想给你个惊喜去医院接你了,结果扑了个空,听说你休假了,那我总不能干等着吧。这叫抓准时机、守株待兔。”
“你手机丢了,还是解雨臣和霍秀秀连这点小东西也不借你?”屠颠面无表情。
“可我亲爱的男朋友出去玩自己都不告诉我啊,我想听他亲自主动告诉我。”齐安满脸笑意,张开了双手伸向他,“如何,这趟旅行好玩吗?”
她太不讲道理,像是从小被人纵容着,理所当然地喜欢就要拿到,甚至最好对方识相点双手奉上。
屠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在齐安向前靠近一步时,他伸出了手,指尖轻轻碰在她的后背,手掌才缓缓落实,贴住那层的衣料,隔着一层织物,是稍微有点熟悉的温暖和柔软。
“也不问我去了哪里?”屠颠说。
“我猜,是个美丽的地方。”齐安笑了笑,“你觉得和我一样好看,对不对?”
屠颠沉默了一瞬,手臂慢慢收拢,掌心紧贴着她的脊背,指节微微用力。他的身体圈住了齐安,可她的气息也裹住了他,像雨后穿过山林的风的味道,很淡、清透、又沉静,声势浩荡地占满了他的荒芜。
脖颈又是轻轻一紧,屠颠知道齐安又在扯自己领带了,他有点无奈,但顺着她拉扯的力道低下头去看她。
她在笑,她清亮的眼睛在看着他,她的眼睫微微颤动像在说话,她的手臂在揽住他的脖颈,她在轻轻……亲吻他……?
屠颠一愣,嘴唇上的触感明明算是熟悉的,可又如此陌生,温温的柔软,像棉花糖轻抵住唇间。
呼吸直接断了半秒,连胸腔都忘了起伏。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仿佛流动的时间也忽然变得漫长。
理性在垂死挣扎。屠颠没说话,也没表情,只是垂着眼,沉默地看着齐安退开,深而沉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屠颠抬手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唇,指尖摩挲过那张带笑的脸颊,随后缓缓移位,扣在了她后颈,“齐安,你总爱这么得寸进尺。”
屠颠这么说,却已经俯身吻了回去,舌尖舔舐着唇瓣厮磨,所有理性与沉默下的情绪都一同揉进了依偎的唇齿间。下颌线泛起薄淡的红,有些发烫滚热,屠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不规律,呼吸在凌乱。可是他同样再清晰不过地知道,他不想停下来。
直到交融的呼吸彻底乱掉,屠颠才稍稍退开些许。怀里的姑娘又在笑了,她总爱笑,无非是在笑他罢了,笑他那十年里就中了圈套,偏偏到现在才肯彻底认输。
不过这次,齐安笑出了声,细碎又轻盈地响在屠颠耳边。“现在信你自己是在恋爱了么。”齐安说道,甚至带着打趣的嘲笑。
见缝插针地要气死人。屠颠有点不想跟她说话,目光凝在她脸上细细看,晶亮的眼、莹润的唇……他看着,就又想低头了。
齐安抬手抵住,“说好了夜宵的。”
“我没答应。”屠颠声线有些低哑。
“真不去?”
屠颠闭了闭眼,缓缓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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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屠颠又回到了医院。
梁烟烟有点意外,因为这家伙肉眼可见的真的心情不错,虽然他脸上依旧还是要么面无表情,要么虚假的温和体贴。
梁烟烟觉得很不幸,以她这些年与屠颠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屠颠心情好,就意味着有人可能要倒霉了。
最近一段时间齐安待在北京活动,梁烟烟和阿透偶尔跟她一起逛街,顺便和齐安说了这件事。不过齐安反应挺平淡,一边往购物车里放泡芙一边认真回她说“春天到了吧”。
离开春还有四五个月吧。梁烟烟就沉默了,她觉得……屠颠搞不好是被她搅局拆台终于搞疯掉了。
然而,过了一周多,屠颠始终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很快平静了,甚至……似乎在做人一道更正常了?
感觉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没出事的预兆,梁烟烟也就懒得插手了。
依旧上班、下班、值班、坐诊、手术、学习、开会、被投诉、解决投诉……然后到了差不多该聚一次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时候了。
结束的时候,屠颠自我感觉很清醒,但他知道,这就是已经喝多了,心跳快而沉重,有些燥热。
晚风一吹,屠颠看看明晃晃的灯火,想起什么,笑了笑,拨了个电话,“齐安,你在哪儿?”
“一个坐着位仙姑奶奶的地方。”
齐安这么说着,通话那边就响起个笑骂她“嘴倒是贫”的声音。
“哈哈,实话实说怎么也要挨您骂?还是得怪我生的晚了几十年了,不然总可以得您几个好颜色的,说不准哪还有吴老爷子什么事啊,是吧。”齐安说完,挪远的声音又回到了手机边,“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面对霍老太太都能这样说话,那对着解老头年轻时的照片感叹“解家出美人啊”这种事也真可能是她干出来的。屠颠沉默了一下,就说:“聚餐喝的白酒。”
“你这话一出来我觉得像是喝了假酒。”齐安微微叹气,“所以打电话过来其实是想让我接你?”
屠颠就笑了,“我们不是在恋爱么。”
齐安“嗯”了一声,尾音轻飘飘上扬,“有道理。二十五分钟左右吧。”
长安街上,灯火悠长。
屠颠看着手表,二十四分钟后,一辆红色的车迎面驶来,利落地停在了他面前,副驾驶的车门弹开。
“新车?”屠颠挑眉。
“秀秀借的啦。”齐安笑着说,“建议你明早跟秀总说三声谢谢并帮忙把车洗了,她说不准载醉鬼,尤其是姓屠的。”
屠颠笑笑,俯身亲亲她脸颊,“那我是不是该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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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屠颠很平稳,他也不能不平稳,要不以齐安图省事的作风,大概会直接像扛水泥袋那样扛着他上楼,还是单手的。
回到房间后,屠颠瘫坐在沙发里,揉了揉头,抬眼看到齐安从厨房出来,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给他。
屠颠喝完感觉好了点,指腹下的脉搏跳动不再那么发胀了。他抬起头,却看到齐安在俯身笑着看他。
“你这里好红啊。”齐安指尖落在他下颌处,又轻轻滑过动脉,收了回去,“酒量一般。”
屠颠看了看那指尖,又看看齐安,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屠颠并不觉得交换口水的行为到底有什么沉溺的,无非是多巴胺、皮质醇、催产素和内啡肽的共同作用,只是种人类生理机制。
现在他理解了。想亲吻她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黏在唇齿间的吻是慢而柔的、过分细致的、仿佛要融化了,唇瓣贴着、碾磨着,一点点吮过轮廓,从唇角到唇峰,再轻轻含住,舌尖极轻地擦过。呼吸乱了彻底才微微松开一点缝隙,抵着额头平复片刻,而后又缠上去继续亲吻,呼吸和心跳都缠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屠颠也无心去分。
扶在她腰后的手掌本能地一点点收紧,将衣料攥出一道道褶皱,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脊背慢慢轻抚,温热的指腹隔着衣料摩挲皮肤下微凸的脊骨,压下那点躁热的颤栗。
年轻的好奇心和天然黑的恶趣味被它勾扯着冒出头,齐安就忽然笑了起来,环住屠颠脖颈的手滑下来,压住他的肩膀用力,屠颠愣了半秒,腰背骤然绷紧,肩背缓缓向后沉去,齐安顺势将他压倒在沙发里。
屠颠依旧没什么表情,沉默地看着齐安,看她居高临下地投来目光,一副意图为所欲为的恶霸匪首模样。
但其实齐安只是俯下身,沿着他线条清晰硬朗的下颌,轻轻落下细碎的、蜻蜓点水似的吻,像在拆开一件合乎心意的礼物一样,好奇又兴奋 ,自颈侧寻着动脉到锁骨,最后停在他心脏位置的胸膛,衬衫下心脏沉沉地搏动胸腔。
“屠颠,你心跳也好快啊,好像在说……很喜欢我?”齐安在笑。
屠颠看看她,笑了笑,微微屈起腿,膝盖抵在她腰侧夹住了,将人更稳固地锁在自己怀里,也是不容离开。
“那你呢?齐安。”屠颠说。
齐安想了想,伸手稳稳捧住屠颠泛热的脸颊,拇指极轻地蹭过他的颧骨、下颌,眼底褪去戏谑,剩下一片干净又柔软的认真,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轻轻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屠颠愣了一会儿,双臂抱得更紧了些,吻轻啄在她亮晶晶的唇上。
齐安却忽然笑笑,“好啦,我该走了。”
屠颠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哎呀,秀秀给我定了门禁呢。你不会忍心看我露宿街头吧?”
“我们现在是在街头么。”
“那可不成,我担心你吃亏。”齐安一本正经。
屠颠就想翻白眼。
但最后,也只是将一对镯子套在了齐安手腕,金灿灿的蝴蝶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