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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番外爱后知后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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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颠医生谈恋爱了。

这条八卦消息很快就在医院科室内小范围传播了一圈,但吃到瓜的人纷纷表示不可置信。

因为屠颠恋爱后与单身时的生活节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没人见过屠颠的女朋友,没碰到屠颠给疑似女朋友的人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也没见他像其他热恋中的年轻人一样有时提前安排下班休假时的约会,他身上更没多出什么女孩子标记一个爱人时的小物件。

总之,八卦的推论指向是,这位薛定谔的女朋友更像是屠颠随口搪塞以月老为副业的科室主任不太走心的借口。

然而,作为除了屠颠这个当事人之外,算是医院内唯一知情者的梁烟烟,她知道上周科室聚餐时屠颠拒绝主任乱点鸳鸯谱而抬出的那位女朋友是真实存在的,就是那个自我介绍为孟喆安、但屠颠坚持称呼为齐安的女孩子。

梁烟烟还记得聚餐那晚的细节,那每一帧都是信息量爆炸的精彩。主任那句固定台词“小屠现在还没谈对象啊?这也不能光顾工作和事业啊,个人大事也耽误不得,俗话说,业立家成、家成业立……”刚定时定点复读到“业立家成”,屠颠就笑笑说自己有女朋友了,在一起两个多月了。

当时梁烟烟正在跟副主任敬酒,突然听见屠颠换话术了,差点把咽了一半的酒喷出来。

主任也卡顿了一下,“挺好挺好”两声意义不明的感慨后,主任默不作声地压了口酒,整台桌面沉寂了几秒,还清醒着的老油条们纷纷竖起耳朵,紧接着主任就问出来了大家最好奇的问题,“小屠啊,从你来咱科里,每次问你,你都说先顾好工作和患者暂时不考虑恋爱,这都能让你改了想法的女生是什么样的人啊?”

然后就见屠颠笑起来,垂眸以仿佛热恋中思念着的情绪状态,温和地缓声说道:“是个活泼爱笑的女孩子,眼睛很亮,中长发,很漂亮,开玩笑时有点像狐狸、山猫。”

这是一副有些虚情假意但又煞有其事的模样。至少在梁烟烟的观察里,说这些话时的屠颠就跟往常搞那套让人没法当面讨厌他的社交礼节时没什么两样。

前面的描述很正常也很笼统,最后一句倒是很有记忆点,但出现在同一个语境里就很突兀奇怪。不过同事之间也不好八卦太深,于是纷纷碰杯附和说“那挺好挺好,喜欢就好。来来来,庆祝咱们科小屠脱单,大家走一个。剩下的年轻人也抓点紧啊哈哈哈。”

梁烟烟一边嘴上跟着积极敷衍,一边飞快打字给那个女孩子当事人发短信。

经过长神仙事件合作后,她可太知道屠颠描述的那个人是谁了——孟喆安。

那确实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身手不凡、狡黠、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三两下搅毁了屠颠的布局……真的是好容易就会被屠颠盯上的类型。

其实梁烟烟更想问问屠颠,他这么拿那号人物挡枪,孟喆安她本人知道吗?梁烟烟觉得她知道了会一边笑一边轻飘飘把屠颠下颌骨掰脱臼了。老实说,她还挺好奇并期待那个场面的。

但这一位当事人的短信只回了一句“是啊,我和屠颠目前是恋人关系”。

梁烟烟对着那条信息沉默了几秒,返回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存错号码了。

虽然平心而论,屠颠五官硬朗帅气、身形高大挺拔,行事周到体贴,但是,他实则是个肉眼可见虚情假意的人,温柔与细心是他的社交面具和接近目标的手段。难免会有与其接触不久的人被他故意为之的表象所迷惑。不过,就梁烟烟对孟喆安的了解来看,她绝对清楚屠颠本质是什么样的。

但很可惜,号码没错。那可能此屠颠非彼屠颠吧。同名同姓的几率也不为零么,对吧?

梁烟烟想了想,回复孟喆安道:“我们医院的眼科也很王牌。”

但对面的人只是回道:“哈哈,不近视不散光,谢谢啦。我确实喜欢他啊。没中邪。”

哦……那听上去问题更大了。不了解屠颠而看上他可以说是看走眼了,清楚屠颠本性还挑中他,听起来像是疯了。

梁烟烟就问孟喆安:为什么是屠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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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颠很清楚从上周科室聚餐后梁烟烟就经常看着他一会儿欲言又止,但他视而不见。

屠颠也知道梁烟烟无非也是想问“你到底给齐安下什么迷魂汤让她看中你了”,不过很可惜,这个问题他无法为他们解答了,真的很稀奇,因为屠颠其实也想弄清楚。

但他从来没问过。他不想落了下风,在面对齐安时。

有人问过屠颠和“女朋友”怎么遇到的,屠颠笑笑说“天上掉下来的”,同事以为屠颠在开玩笑,但就屠颠的感想而言,这是经过比喻修饰的事实。

屠颠和齐安确定……应该算是被齐安确定恋爱关系是两个月又十三天前的傍晚。

当时他刚给不知道此前又去哪里冒了什么险的这个人出具了体检报告,又顺便带空腹了半天多的她补了一餐续命,最后替解雨臣送他这位师姐回住处。

不远不近的路途中,上一秒屠颠还在不动声色打机锋问她前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可齐安一个也没正面回答,她紧接着竟饶有兴趣地笑起来,轻声问:“屠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屠颠眼底的戏谑骤然顿住,眉峰不可控地轻挑了一下,一丝极淡的错愕转眼收敛无痕。他就怀疑她上学时写作文从没写过承上启下的文字。

可是,屠颠沉默了。明明可以面无表情否认,也可以调笑着将问题反踢回去,脑海里闪过很多种回应,可他偏偏本能地沉默了。

齐安真的给重逢开了个坏头。屠颠想,他对齐安执念了十年,前一半时间里试图抓住,后一半时间里想要忘记,而就在他很久不再想起、几乎要忘却“齐安”这个名字和她的轮廓时,这个人却偏偏回来了。

十年的前一半里,屠颠曾有设想过如果再见到齐安会是什么场景,想来想去,都该是他游刃有余。可事实是,屠颠与齐安正式相见的第一面是在医院病房,第一眼他甚至没认出来她,而他对齐安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建议她去看看精神科。

从那一刻开始,屠颠对着齐安就披不上温和体贴的面具了。

呼吸轻的几乎消失,看到掠过的风吹散她的发丝,屠颠才低笑了一声,视线从她的眉眼滑到她带着笑意的唇角,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他听着自己对齐安说:“喜欢?你对人的定义,这么随便吗?齐安,你觉得你比游戏更有趣好玩?还是说,你希望我喜欢你?”

但她笑容不变,只是眼神仿佛温和的笃定,沉静地看过去,缓缓重复道:“屠颠,你是喜欢我吗?”

漫不经心的戏谑一点点退散,屠颠沉默片刻,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一句:“是又如何。”

“那给你一个机会啊。”齐安笑着对他说:“屠医生,和我恋爱。三秒钟考虑。”

齐安话音落下,屠颠下意识攥紧的指节瞬间松开,生理性的紧绷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压下去。

齐安后退一步,已经开始倒数,“三。”

屠颠想了很多,脑中快速推演着退路:否认、转移话题、冷处理、甚至转身离开……可每一条路径通向的结果,都被他自己判为不可接受。

齐安不紧不慢又离屠颠远了一步。

她在远离自己,感官上的逼迫。屠颠想。

这“一秒钟”仿佛格外漫长,又实在太过短暂。

她在干扰、牵制。屠颠依旧面无表情,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所有算计、所有推演,似乎在一寸寸崩塌,以至于其中溜进来了稀奇的犹豫:真的……将她拽进来填入沼泽么。

与此同时,齐安向后又退了一步,“一。”

仿佛钟声敲定,响起的收卷铃声。齐安也没有等待,只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好奇,又好似不怎么在意地转了身。

思维归于静寂,屠颠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一次可能把齐安留在身边的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于是,屠颠说:“成交。”

“你一直这么倒数没有二吗?”屠颠又面无表情地问,仿佛刚才答应的只是什么微末小事。

“我是说给你三秒钟,又不是三个数啊。”齐安悠闲地走过来,笑得眉眼弯弯,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抓到你啦,屠医生。哦,现在该叫男朋友啦。”

笑的像个反身把猎人引入陷阱的狐狸。屠颠放松了绷紧的下颌线,偏头错开她的手。落在脸颊皮肤上的指尖太温热柔软,像鸟类紧贴身体的绒羽。

但齐安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看屠颠,以超迅捷的手速伸出两只手,像蟹钳一样轻轻咬住了他的脸颊,笑嘻嘻的,“下次不准躲开了。”

为什么要听你的?屠颠想这么说,但他没推开,也没再回应,沉默地垂着眼看她,“你想得到什么?”

“屠颠啊。”齐安握住了他的领带,慢慢施加力道想牵引他低下头靠近过来。

但屠颠一把抢救住了自己领带的上半截,肩线紧收,眉峰浅浅蹙着,一副决不妥协的样子。

齐安无所谓摊摊手,没继续玩领带拔河的游戏,眉眼沉静地注视着屠颠,“我是说,是你啊,完整的、全部的你。”

……听起来疯了。屠颠看看她,笑了笑,“好吧,和你恋爱,第一件事做什么,纪念一下么。”

齐安想了想,“你能保证再别玩苍蝇了吗?”

屠颠沉默了。

“双翅目蝇科苍蝇属昆虫,卵、幼虫、蛹和成虫。”齐安又补充道。

“解雨臣告诉你的?”

“是我问他的,屠颠有什么我大概忍受不了的生活习惯。”齐安说,“然后他就讲了你离开解家前抓了一碗的苍蝇,拔掉了它们的翅膀。嗯,确实是我忍不了的行为……你洗手了吗?”

戴了胶皮手套后洗了三遍。但……“我没义务告诉你吧。”屠颠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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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医院同事们觉得和屠颠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

就例如做一台脑膜瘤切除手术时,大家对着患者血淋淋的硬脑膜,从早上的豆腐油条、昨天的晚餐,到上周末去了哪里玩和吃了什么新店的招牌菜,再到最近约会或者家庭出游看的电影,然后就是“哎那家店挺好吃的,好多小情侣也一起排队呢,屠老师你们去过么,可以去试试,体验感不错。”

屠颠就温声说:“我和我女朋友么,还没去过呢。她不常驻这边,经常出差,一起出去的机会少。”

“异地啊,那你们俩也真是不容易。”大家就接着唠,“小姑娘干什么工作的?审计吗?”

“算是地质考察吧。”屠颠笑了笑,觉得自己说的这个笑话下次可以讲给她听听。

麻醉医生“嚯”了一声,“小姑娘挺有理想啊。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见过,后来通过共同的朋友又经常见到。”屠颠说。

“原来是有感情基础啊,那挺好的,知根知底。”大家纷纷感慨,氛围一片祥和。

眼看这个话题大有继续挖掘的趋势,屠颠平静的一句“脑膜剪”暂结翻篇。

做完手术了,就好聊点让人轻松的话题,比如孩子,比如股票……然后聊着聊着,话题又偏到另一个助手医生的情感危机上,早上七点四十女方以“亲爱的,早啊”致以亲切的问候,助手医生八点半左右抽空回复女方“亲爱的早啊查房呢等会还是写病历改医嘱唉午休聊哈工作加油拜拜”,然后午休时热乎饭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口,见缝插针跟亲爱的煲电话粥联络感情也是经常氛围起来还没聊完就又匆匆挂断。助手医生自觉没时间陪对方,亏欠了对方太多。

屠颠默默洗着手,想到了自己那位异地的女朋友,其实想到她是女朋友还是有点不适应,不过现在说异地或许也不怎么贴切,应该更适合称为异世界的女朋友。因为齐安更像是有事来北京时才会顺便跟他维系下感情,如果她和自己真的有感情基础这种东西的话。

哦,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按时联络的约定。

回到科室时,屠颠发现自己的桌面被一大束玫瑰和快递盒占据了。他脚步一顿,觉得自己可能盯着硬脑膜看太久眼花了。视线转了一圈回来,桌面上的花和快递盒一件也没少。

屠颠走过去,翻开了那束花,正红的玫瑰,娇艳又浪漫,中间夹了个卡片,上面写着“记得好好吃饭哦——AN”。

屠颠就知道这一切是谁搞的了,不过看笔迹不是齐安的字,应该是花店工作人员代写的。

“送玫瑰干什么。”屠颠平静地发完这条短信,放下了手机。

他盯着那束玫瑰花看了一会儿,感觉馥郁的花香有点干扰到了自己。屠颠转过头,就开始拆快递了。

拆完快递花了十来分钟,因为里面是些茶叶、藕粉、龙井酥桃花酥和这个酥那个糕的,包装的很严实,但太多了,估计是把科室同事的份也算进去了。

算是特别的是个十八籽手串……家学渊源所以还真的信这个吗?屠颠觉得这个笑话比地质考察工作那个更好笑……不知道她求的是什么。

人情做到这份上,屠颠也就顺水推舟分了礼物给科室的同事们,大家纷纷遥送感谢给不久前还是薛定谔存在的那位女朋友,并祝福二人感情和睦如胶似漆。就是屠颠听了,隐约觉得最后八个字像某种嘲讽……如果互相试探搅局也算是一种情感交流的话,那他和齐安的感情倒也可以算是稳定了。

不过,想到这里,屠颠就觉得齐安会抓着“试探”这点反驳,因为她确实是懒得试探,好奇什么就直接问,拿他当“魔镜魔镜”一样有问必答。

屠颠坐下来,拿起那件手串时,齐安的短信正好进来,她说:“不喜欢玫瑰吗?那你喜欢什么花,以后送你喜欢的。”

屠颠按了按眉心。她怎么好像总是不抓重点。

或许,他该直接问齐安,你还真的在想要好好谈恋爱吗?屠颠想。

但屠颠只是说:“手串求的一心向善么。”

“那听上去有点难度,像在用三十块钱许三百万的愿。寓意是平安健康。”齐安回道。

屠颠手指一顿,微微蜷了蜷,又挑眉,“我平安健康了,可能就有别人不平安了。”

齐安:“给你腿打断哦?”

相隔一千多公里,屠颠也大概能想的出她说这话时笑得杀气四溢的模样。

玫瑰花色浓烈,放在桌面对角线的位置也太过显眼,屠颠看了几秒,伸手碰了碰花瓣,细腻柔软,心绪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原来是这种感觉,收到她的花。

过了几分钟,意外又收到了齐安的短信,很长的一段,她说:“再过两个多月,满觉陇的桂花就要开了,会下甜甜的桂花雨,附近有家只卖桂花糕的店,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开着,门面很小,但很好吃,对你来说应该会是不太甜的好吃。铜鉴湖的向日葵波斯菊,良渚公园的粉黛子,我比较喜欢,余杭径山那边花的种类更多,还有杭州植物园、西溪湿地、乌龟潭啦……都挺适合观景的,放松心情。对了,不喜欢玫瑰的话,送你石蒜呢?哈哈。吃东西的话,西湖附近中山南路有家煎饺很好吃,他家的葱油拌面也不错,附近还有一家蟹黄面也可以。杨公堤附近有家咖啡店,环境不错,可以看风景,许愿墙上有很多留言,咖啡味道我就没什么建议了,我加糖多,喝不出苦味。所以,要来我这边看看吗?来的话,我们从楼外楼开始吃,首推醋鱼。”

平常的花草,平常的食物,人为什么会沉醉于这些东西。屠颠看了一会儿,指腹缓缓摩挲过手机屏幕,他回道:“例行约会?”

“对我算是。对你的话,还包括了一起旅行吧。”齐安回复。

屠颠一笑,“不去。”

打完两个字后,他放下了手机,继续看术后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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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批注完了实习生写的病历,齐安再没发短信过来,大概懒得再自己开启别的话题,直接终结,去做别的事了。她一向这样,说走就走,闲聊兴致没了就会“失踪”。

屠颠看向依旧在散发强烈存在感的玫瑰花,在想马上快下班了,要怎么处理这束花,扔掉吗,还是带回去?

科室角落,两三个跟丢了带教老师原地等待认领的实习生脑袋凑在一块小声地叽叽喳喳。屠颠听了一耳朵,是在说病历、临床、夜宵和北锣鼓巷。

哦,北锣鼓巷……算是他和齐安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那是这段仿佛强买强卖的恋爱关系确立后的第二天夜里,齐安发来了一条短信:记得你明天下午休息?陪我去北锣鼓巷吧。

屠颠想了想,回复了“可以”。

他想看看齐安到底在搞什么,她前一天傍晚还锋芒逼人的如同在逼宫篡位,第二天就消失了一整天,好像只是玩了场真心话大冒险,这会儿才记起自己好似随手抓了个男朋友。

答应去北锣鼓巷的第二天,屠颠交完班已经快下午一点了,齐安没有与他联系,更没有告诉他见面时间和地点,以她的随性,很难说会不会在那里等待。

屠颠在更衣室站了几秒,换上外套走了出去。

等他坐进车里时,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齐安:吃甜食吗?喝什么咖啡?我在点单。

这是笃定了他一定会去么。屠颠面无表情,干脆停车熄火了,“地址。”

齐安回复:“没注意哎,大概直走二百四十米左转吧。所以点美式么,你看起来很能吃苦呢。”

“不劳烦,我自己点。”屠颠回复。

屠颠找到齐安说的那家咖啡店时,看到她正坐在花枝下,唇间叼了个白色长条东西,看着像烟。屠颠愣了一下,她不是从不抽烟么。

齐安看到他,抬手招了招,同时白色长条物体的尾端冒出来一连串泡泡,争先恐后试图遮挡屠颠的视线。

这人居然在吹肥皂泡泡,屠颠沉默了一下,她是不是幼稚又人来疯地自己玩了一上午。

屠颠没问出来齐安原本在做什么,但他能确定他这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干。

他陪齐安坐了两个小时,前三十分钟喝完了他自己点的那杯咖啡,后一个半小时看着她吃了四块蛋糕喝完拿铁喝摩卡……屠颠觉得职业病还真是个难忍的东西,他不禁想关切下齐安的血糖。

蔷薇和绣球花团团簇簇的花枝叶影被齐安的脚步掠过,她走的轻快,屠颠被她落下两个身位,看着她漫无目的地顺着街巷胡同向前走,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在看花,只是在散步。

屠颠就觉得齐安出去玩大概是会随机挑一辆公交车,然后按着路线晃悠一整天。

走出胡同时,夕阳直面而照,火烧云烧透了半边天,原来这就又到傍晚了。

屠颠看了眼手表,心想她差不多该说今日总结了。

但齐安只是看了看手机,不知道是谁的、什么消息,然后望着他说:“今晚的飞机,我四十分钟后去机场。”

屠颠看看她,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再见。还是你想让我送你,解雨臣没安排?”

齐安没搭理他,眼里流转起的笑意染上金红的余晖,看上去促狭又纵容,“作为截至目前在任一天多的男朋友,你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你想要我说什么?”屠颠笑笑,看着她,“一路顺利?”

齐安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屠颠就看着她靠近过来,像阵轻盈的风,温热的、柔软的,腰腹贴上一圈稍带力道的束缚。屠颠愣了愣,垂下眸,看到了,原来是齐安抱住了他。

他看见齐安抬头看着他笑,很狡猾。她就那么笑着轻声说:“是早点回来。下次你要主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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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屠医生恋爱的消息很快就过时了,梁烟烟也恢复了与屠颠互相视而不见的共事模式。

没过多久,科室内的氛围又被新的八卦带动起来,某科室的某个男医生出轨医药代表了,据说他老婆是律师,拿出完整的证据链开始打离婚官司。

其实这种事已经在医护人员里激不起什么波澜了,因为没有肛肠科的八卦更劲爆。但对于涉世未深的实习生们来说大概算是激动人心的调味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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