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融上班的时候没迟到。
甚至还早到了。
因为她平日给自己标注的起床时间,是包括好了当初要等地铁的。
今天上班,是衡旭要求来送她的。
燕雪融也确实怕耽误打卡,最后不敢冒险,干脆让衡旭来送了。
在车上的时候,她也感觉自己的神智逐渐开始清晰了起来。
扭头。
驾驶位上的男人正在看着眼前的路况,清晰立体的下颌骨勾勒出恰好的面部线条,平抿的唇莫名透着两分凌厉的涩气。
燕雪融差点把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车最后停在了转角的位置。
燕雪融想离开,一只手放在车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衡旭。
男人什么都没说,从背后一直盯着她。
见燕雪融又回望过来,眼中像是闪过了一丝意外,颔首:“别漏了证件。”
燕雪融张了张嘴,抿唇没说。
只是开口。
“我们……结婚的事情……”
燕雪融小声:“可以先不告诉别人吗?”
男人顿了顿:“不是说到时候提前一个月请婚假吗?”
燕雪融声音放得更小了。
“就是……我会保持我的已婚身份的,但能不能先别让人知道是我们两个结婚?”
车内的空气仿佛有一瞬间停滞。
燕雪融支支吾吾:“我的学校……之前办公室里有很多老师都知道你。”
她眼巴巴地看过来。
“我怕有老师过来追问……”
那她会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自己糊里糊涂就揪着衡旭结婚了?
怎么讲都很奇怪。
直到现在,燕雪融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把衡旭抓去当“压寨夫人”的小强盗。
趁着衡旭的脑子也不太清晰,就把人骗到民政局里扯证了。
车内没有听到回复。
燕雪融也理解。
哪有人一边主动提出结婚扯证,一边又要说能不能不告知别人——
“嗯。”
燕雪融缓缓瞪大眼睛。
衡旭伸手,将燕雪融滑落到手臂上的包包肩带扯上来,让她挎好。
“别迟到了。”
燕雪融被人轻轻推了推。
直到下车都有些迷茫。
车窗的外面,女人上前的脚步迟钝缓慢。
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前进。
车一点点跟在身后,就像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在这样上学高峰期的公路上等待离开的距离。
转角过后,女人的背影被另外一个人影遮挡。
两人一起渐行渐远。
男人看着燕雪融的身影,手上拎着一张教师证走进了校门里面。
这才驱车扬长而去。
要耐心。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旭飞。
市中心CBD商圈写字楼大厦。
“嗯?”
程飞白手上的咖啡,因为动作的瞬间停顿而飞溅出两滴落在手上的虎口位置。
他被滚烫的水刺得倒吸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旭飞了?”
“之前你不是同时跟旭飞和衡氏那边请假,说最近有私人行程不方便上班吗?”
衡旭直径关上办公室大门。
程飞白:?
他扭头看了一眼总裁办里的其中一名男秘书:“秘书处最近谁惹他了?”
男秘书连连摇头。
“没听衡总说过什么啊?”
新的旭飞大楼里,程飞白、衡旭与总裁办单独一层。
其他部门在下面的位置,平时不互通,不过也可以随时上来。
程飞白嗅到一丝可以八卦的气息,连忙推开了衡旭的办公室大门。
“一大早的,吃什么火药了?”
衡旭却已经开始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旁边堆积的文件看上去是刚走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到旁边,打算今天要一起处理的项目。
程飞白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衡旭身上这股工作的劲儿。
聪慧、敏锐,却又比常人更加努力。
“怎么?”
衡旭缓缓看过来。
“还怎么呢,你今天看上去脸格外臭。”
程飞白嗤了一声:“还特别少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别人拔雕就穿裤子走人了呢。”
现场沉默。
没有听到任何斗嘴的语句。
程飞白张了张嘴:“你、你别吓我??”
“真被……”
“看来你工作很少?”
男人轻飘飘扫过来的一个眼神。
“该不会是真的——等等!你脖子上怎么还有吻痕!”
程飞白眼睛一尖:“你可别想骗我……”
“有夫妻生活什么很奇怪的事?”
程飞白缓缓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平静的神情。
他不信:“你骗我。”
“旭啊,兄弟知道你平日确实是有点苦,但世界这么多人呢,没有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实在不行我帮你换一个新的心理医生就好了。”
衡旭:“……”
衡旭给直接气笑了。
他伸手,将自己手上已经揣了一天的结婚小红本直接扔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