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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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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那盏梅花灯带来的福运,隔日便为她带来了好消息。

小厮赶来寻医官之时,恰巧碰见了从外头赶回来的承盏。

要真说起来,其实她老远处便看见有人急忙跑着,嘴中还不停大声喊着,“姑娘,留步!那位姑娘,请留步啊!”

承盏迎面看着那人,环望一周,后知后觉,此处只她一位医官。

待那人跑至跟前,她早已站在一旁,等候那喊话之人了。承盏看着他,只觉得有些眼熟,面上还是温和之色,但小厮的慌忙打断了她的思虑,只听得和声安慰,“别急,缓一缓。慢慢说”

那小厮稍作调整之后,还不忘躬身行礼,却因跑得过急,胸脯一处剧烈起伏着,“姑娘,小人动作匆忙失了礼节,您莫要怪罪。但此事重大紧急,恕不能慢慢道来。”

那侍从长呼一口气,脸也憋得通红,掉落的发丝黏附在脸庞的一面,但未等再次调整好,他又很快开口,“小人是京城水官蒋知礼的侍从,今日水官本是要绕到竹肆陵后方,熟悉那块的山势,但有同行的大人之中,有两位不知怎的碰上了什么不干净,脸与手不断泛出细红疹子来,看上去还喘不上气,还一直张着嘴。”

承盏在一旁听了个大概,便理出思路来,仅是做了个转身的动作,那小厮以为那姑娘要走,急忙挡在了面前,作势要拦。

“姑娘,这情况实在是紧急,你...你...你怎可转身,拂袖离去啊?”

承盏看着他,唇角依然是向上的,看上去天真无邪,“小哥,你说的情况我已明白,我现在去取些工具,并非要离去。”

侍从闻言,如释重负。

承盏也并未耽搁,快步朝内走去,步伐如影,引得一路上遇见的几位医官都不时投来疑惑之色。

“承姑娘,你这步履生风,是遇见什么要紧事了?”

承盏并未停下步子,只是将门口之事,简单告知一二。

“卫医官,听闻京环水官之中有大人脸面,手背之上皆起了细红疹子。因而有些着急。”

“京环水官?我怎未听闻。”

承盏并未听见那句,回答他的只有一串脚步。

因这发病原因不明,承盏只取了些必要的器具,装入另一药箱之中,便匆匆离去。

虽不知是哪儿出了差错,但承盏始终觉得这事是不是太顺利赶巧了?

待两人来到住所时,两位大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巨大,时不时会张嘴换气,口中却是止不住得唤“呼不上气,这手和脸痒得生疼。”

细红疹子密密麻麻爬满了全脸,手背之上也尽是疙瘩,兴许还蔓延至手臂皮肤,但被袖子挡住了,布料堆叠,根本无法看清。还有几道红横赫然暴露面中,几处疹子被指甲抓破,血液虽未流得满面,但血印血点倒是不少,看上去有些可怖。

承盏快步上前,从药箱之中取出净步,将自己的手仔仔细细得擦拭一遍。而后,她又去除银针,点燃火引子,将其过火。

待一切都准备得当,承盏终于出声:“大人,民女苏江医馆大夫。”

众人闻言,才舍得向她投来一丝目光,看那来人竟是个姑娘,年岁看着也不大,都有些无措,更多的是不信任。

几位水官面面相觑,只梁家父子向后退去,而大多都不动半分,终还是苏江本地水官祝千一讪讪开口,“大人们,这位姑娘是我们苏江医馆今年刚入的,年岁的确是不大,但她的能力和行医水平绝对是在行的。那日听闻接待的大人们的是罗太医,这位姑娘就是从罗太医手底下考上来的,同属外科,大人们尽管放心。我看这两位大人病痛实在难耐,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大人们的病情啊。”

梁家父子站在外侧,而承盏却是立于内侧,她看众人未动,心中虽有燥意,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大人,我虽为女子,但先为大夫。老师在第一日便教导我:‘医者不分男女,不论对方,医者的职责便是医治病情。对病,非对人。”

这种情况承盏已经见怪不怪了,面上微笑,维持体面,继续温声开口,“大人,这竹肆陵上野药草繁多,毒力甚强,若是再耽误一刻,这细红疹子便可能无法医治,并且我看两位大人呼吸补偿,担心那药草直攻肺部,恐会窒息。”

蒋知礼垂眸看向两人,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呼吸更为困难,面部也略发青紫,适时急忙催促:“大人,礼义廉耻是对活人讲的。这两位大人的情况可是愈发严重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木椅之上,还有两位重伤之人,于是乎,一哄而散,急忙让出一片。

承盏早已做好准备,急步向前,见两人面色发绀,直直便将那银针刺入胸口中府。趁着两人缓息之际,又仔细看清了那细红疹子,云片状,散布脸面,手臂,面中较多,抓伤之处更为红肿,触之有硬结。

心中了然,大致是不慎触及药草,而引起的过敏之症。

但竹肆陵上的野药草承盏早已研究个遍,唯有那天南星所引起的过敏之症与之相像。

可偏生这天南星喜光,恶水,一般都长于山顶之处,又岂会随处可见。

承盏心中不解,却不可直言相告。

“大人,可暂时放心。只是,民女有一问,近日可是将竹肆陵都走了一遍?”

“是啊,我们这一带水患过于频繁,要抓紧熟悉地形地势,才能快些治水。”祝千一一直关注着这边,生怕两位大人出了些差错,那便是天要塌,人有罪啊。

“那便对了,这两位大人们兴许是在上山途中不巧碰见了天南星。”

“天南星?”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承盏面向众人,认真点了点头,继续解释说。

“是的,这天南星喜光恶水,一般长于坡顶。它虽有化痰消肿之功效,但若不巧碰见,便是会起细红疹子,这便是过敏之症。大人应是就是走动时不巧碰上了,沾染伴身。”

“那这疹子要如何医治?”一旁看戏的梁舜尧突然出声,神情仍然是一副坦荡自若的模样,他伸手指向那红肿的脸。

承盏眸色微闪,直直看向他,唇角笑意加深。

“大人,不必忧心,银针入天府,气可畅通;辅以药霜抹,可消红疹。”说罢,又加了一句,“但涂抹之前,务必先用清水洗净细红疹子,方可涂抹药霜,否则非但无法消去,反而会愈发严重。更有甚者,直接窒息毙命。”

众人在一旁听得,都有些汗流浃背。

说罢,承盏便转身又看了一眼那两人,见二人呼吸渐缓,才走至一边,在一旁的药箱之中翻找起来,原以为那一罐药霜是在这医箱之中,如今怕是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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