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时今天选了一家老字号的湘菜馆,位置在旧城区的古街上。
听说老板刚来京市打拼时,饭馆只有一个小小的门脸,生意做大后,买下了左右两边的门面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两人吃饭不刻意图清静,也不看餐厅规模,只在乎品质和味道。
上到私房菜,下至苍蝇馆,能满足口腹之欲就行。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但饭馆内依旧食客如云,坐在店外等位的顾客也不少。
谢将时早有准备,提前订了位,是靠窗的雅座。
服务员说他们来得巧,上一桌因为低估了湘菜的辣度,边吃边擦眼泪,辣得晕头转向又舍不得放筷子,才刚走没五分钟。
谢将时听得眼睛发亮,裴寂跟着他也早就练出了吃辣的功夫,只有期待。
等坐下后,服务员拿来菜单和铅笔,又给他们倒了水,哑粉纸打印的菜单很朴素,部分菜品后面标注了推荐、爆款。
谢将时拿着笔打勾,时不时问问裴寂的建议,来老字号吃饭点菜还算容易,不需要太纠结,综合自己的口味选择特色菜基本不会出错。
永州血鸭,辣椒炒肉,剁椒鱼头……怕上火,两人又点了一扎茅根竹蔗雪梨水。
服务员很机灵,谢将时刚放下笔抬头张望,就快步走过来和他们确认了点单。
等待上菜期间,裴寂通过了新的好友申请,对面没有立刻发消息,应该是在忙,他放下手机,和谢将时说起黎楚念电话里和他提到的事。
“这个项目谢语苧和我提到过,星辰娱乐的一姐争取到了女二号。听她说制作班底很扎实,剧本也十分出彩,拍好了电视剧圈估计要重新排咖位。”谢将时思索着说道,“原来问题出在资方,怪不得谢语苧说有些麻烦。”
“不能直接换投资商么?这么好的项目,找新的资方应该很容易。”裴寂提出疑问。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原著的部分版权在资方手里。”谢将时一阵见血道,“作者不接受魔改,资方捏着版权不放手,双方互相挟制,要么有一方退让,要么拖到影视合约过期,否则在合约期内,作者不能接触第二家影视公司。”
谢将时讲得通俗易懂,裴寂一听就明白了。
看来重生前之所以没听到过与《问鼎》有关的消息,大概率就是作者和资方没谈拢,项目最终流产不了了之了。
谢将时抿了一口水,然后说道:“你想试试么?如果有想法,可以通过星辰和资方沟通,这部剧里还有资方的其他演员,公司也不是一言堂,其他股东一致反对的话,大老板也不能硬捧。”
裴寂捧着杯子,手指摩挲着杯身的杜鹃花。
他有想要深耕的领域,所以对这件事并不十分热切,更多是在观望,他想从其中发现一些无法忽视的变化,“还没见过导演,不急,而且对我而言,演不演都行,通过星辰去谈条件,难免需要资源置换吧?”
谢将时心想,裴寂的本质到底纯良。
娱乐圈和商圈不能一概而论,但本质都是资本相互博弈,里边的弯弯绕绕说出来,他都怕脏了裴寂的耳朵。
资源置换是在双方条件对等的情况下进行的,而现在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说得夸张点,裴寂同意参演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因为只有他得到了作者的认可,换别的人,不好意思不满意直接叫停,资方当然可以继续和作者叫板,但所有的行为都基于作者舍不得百万甚至千万的影视版权,很不幸现实情况就是《问鼎》的作者不在乎。
看似两败俱伤,实则亏得只有资方,喂到嘴边的饼眼看着吃不了,项目停跳,想想都知道有多难受。
而星辰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作为牵线人,还能和作者拉近关系。
如果不是他放出风声,裴寂在和他交往,恐怕现在不光是星辰,但凡和资方能掰掰手腕的公司都不会坐以待毙。
谢将时瞟了眼手机,静悄悄的,二姐这次还算耐得住性子。
他收回视线,目光柔和地看向裴寂。
在裴寂作出决定前,他会做好提前量,不想演就不让圈内的人打扰,想演,星辰背靠谢家,圈内人动作前多少也要掂量掂量。
嘴唇被裴寂用指腹捻了一下,谢将时冷冽地气息瞬间褪去。
“哥,在外边别这么看我,我会想亲你。”
裴寂趴在谢将时耳边说着悄悄话,看到有服务员耍杂技似的端着托盘过来上菜,又装模作样地退回原位。
周围人声鼎沸,但隔断保留了隐私。
谢将时摸到裴寂放在座椅上的手,若无其事地握住,少见的大胆行径让裴寂脸上的笑意愈深,他蜷着手指在谢将时的掌心里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