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天黑得早。
裴寂和谢将时抵达瑞安县时,县城已经被夜色笼罩。
乡里路窄,车开不进去,余下的只能步行。
土路经过雨水浸泡烂洼洼的,一脚踩下去泥泞又拔脚,幸好裴寂早有准备,下车就让谢将时换了雨靴雨衣。
这山路裴寂走了十多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带着谢将时东拐西拐,没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简陋的老屋,路上走得快,进屋后谢将时还有点喘。
裴寂从背包里找到湿巾,擦了擦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哥,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接点水。”
“不用,你去吧,我把床铺了。”
裴寂点点头也不勉强,提了桶到院子里打水,谢将时留在屋内。
屋子根本不需要细细打量,一眼就能看到底,简易的床铺,年陈已久的桌椅还有靠墙摆放的衣柜。
来之前裴寂就和谢将时说过老屋的情况,现在只不过是将脑内的想象一一还原。
心疼,那是必然的。
只是当他站在这里,一股贸然出现的愉悦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这股情绪出现得毫无征兆,很难找到一个恰当的理由去解释,能肯定的是,他跟着裴寂一起来的决定没有错。
裴寂把水缸装满回到屋里时,谢将时手里的活已经告一段落。
看到床上孤零零的被子和枕头,裴寂心道自己还真忘了,老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寝具。
一个人的时候,他最能凑活。
尤其前两年手头没钱,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假期基本留在学校打工兼职。
“只能委屈哥哥抱着我睡了。”
话虽这么说,裴寂的表情却不带半点抱歉,反而跟偷腥的猫似的,跃跃欲试。
谢将时看了眼不怎么牢固的架子床,一脸严肃地强调:“只是睡觉。”
“哥你想什么呢。”裴寂往前走了一步,压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当然是睡觉。不过我睡你你睡我,有区别么?”
谢将时被迫抬着头,嚅嗫了半天,他想说他意思就是单纯地睡觉,是名词,不是动词。
可裴寂先声夺人,逗完谢将时便心情愉悦去打热水,留他自个在那瞎琢磨。
时间不早,两人先轮流洗了脸,又凑在同一个木桶里泡脚。
水有些烫,泡的人隐隐冒汗。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发虚的缘故,谢将时的脸颊由内到外泛着红,裴寂稍微动了动,谢将时圆润的脚趾便如同含羞草一样蜷了起来。
虚影随水面的波纹破碎,谢将时低着头,不敢直视裴寂的眼睛。
房梁上挂着钨丝灯是唯一的光源。
乡里偶尔电压不稳,橙黄色的灯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烧得不旺也灭不了。
水渐渐凉了。
裴寂抬起谢将时的膝弯架在自己的腿上,小腿肚的软肉轻轻抽动了一下,谢将时下意识往后缩。
“我自己来。”
裴寂握住谢将时脚踝,强硬地制止道:“别乱动。”
谢将时人很薄,脚踝也和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