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染夜色的光软化了白天棱角分明的门窗。
夏日渐近,晚风已无凉意,卷着微薄的花香送进屋内。
裴寂转头收拾碗筷的空当,谢将时就跑去了阳台浇花,即便早就知道对方是闲不住的性子,他还是满心无奈。
园艺花洒的水流仿作雨滴,淅淅沥沥拍打枝叶,又聚成细细的水柱沿着叶脉落在土里和地上,形成一面面水做的镜,其间可以看到错落的人影。
草木泥土散发出被水沾湿后特有的味道,花架上摆放的盆栽泛着油润的光。
裴寂倚着门框,看谢将时忙忙碌碌,内心一片安定。
人活着总得求点什么。
裴寂贪心,他所求很多,桩桩件件都和谢将时有关。
其中,还包含了许多未能实现的梦。
谢将时若有所感,回过头,眼底情绪温软,“怎么不过来?”
阳台上绿植簇拥,一改往日的空旷,谢将时说话时花洒没关,怕裴寂听不清,声音特地放大了些。
裴寂有一瞬的怔忪。
随即大步向前,趁谢将时毫无防备,揽住后腰将人拔了起来。
水花在空中划出弧线,谢将时身体后仰双脚离地,这样的突然袭击不是一次两次了,惊吓不多,倒是腰间的痒痒肉让谢将时发笑。
裴寂的脸被阴影遮挡,但嘴角翘着。
“放我下来。”谢将时边笑边说。
裴寂一只手微微用力,把乱动的人摁在了怀里,“不要。”
这纯粹是在耍赖,谢将时扭着身体腾出手,刮了下裴寂的鼻梁,“别闹,乖一点。”
谢将时哄人的手段实在不多,每次裴寂故意闹他,来来回回都是这一句,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威慑力,只会让裴寂更想狠狠欺负他。
“哥,该休息了。”
温热的手钻进空荡的衣摆,贴在微凉的小腹上。
“唔——”谢将时忍不住闷哼。
两人穿着情侣款睡衣。
不过一人工整,一人敞着领口。
掌心掬握,是细腻又紧实的触感,裴寂得寸进尺地讨吻。
昼夜变得不甚分明。
或许还有其他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
胡天胡地了整个周末后,工作日就显得面目可憎起来。
连身为工作狂的谢将时都产生了翘班的想法,更不用说不翘个一两次课,大学生活就不完整的裴寂。
然而。
早八,教室后排众生百态。
裴寂坐得端正,实则人在溜号。并排三人,秦牧睡得天昏地暗,卓远抱着手机忙着和学生会的部员对接。
小课间铃响,秦牧准时抬起头,翘过卓远拍了拍裴寂的肩,“诶!笔记借我抄抄。”
裴寂机械地把本子递过去,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睛没聚焦,妥妥地心不在焉。
果然没出两秒,秦牧翻着白页,不可思议道:“哥们儿,你怎么一个字都没写?想什么呢?”
裴寂拨弄着笔盖,很不走心地解释:“忘了。”
“……你咋不干脆把上课忘了。”秦牧无力吐槽。
裴寂心说他倒是想,奈何谢将时不许。
早晨刚醒时还在耳鬓厮磨,箭在弦上准备大do特do,结果不合时宜的闹钟一响,谢将时立马想起他今天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