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去了盥洗间,留下熟人局。
局势一边倒的情况下,过早听牌的弊端会愈加明显。
这意味着玩家的手牌再无更换的可能,牌面不够成熟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变成死叫,即没有可以胡牌的张子。
冯易行所面对的就是这种处境,他听得太早,裴寂算出了他想胡的牌。
现在,这些牌都捏在谢将时手里。
牌局似乎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冯易行手中拿着精工细作的木质麻将牌,趁手的分量此刻沉甸甸的难解,他把目光转向谢将时。
细心的人会发现,裴寂不在场,一些无形的威胁的确被消解。
冯易行名不正言不顺,从一开始在气势上就输给了裴寂,现在也只敢在对方离开后,挽回颜面般和谢将时重启交流。
谢将时回视,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区别对待得很分明。
冯易行有些受伤,‘天之骄子’的心理仍在作祟。
良好的出身和家境是冯易行优越感的来源,他能接受自己在谢将时这里遭遇滑铁卢,那是因为谢将时有着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好的家室,但裴寂不同。
可偏偏谢将时选择了裴寂,甚至因为裴寂刀尖向内。
说白了,冯易行高高在上惯了,他就是觉得裴寂不配,他在嫉妒。
结束了五年的留学生涯的他回到京市,发现自己和老同学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同父异母的弟弟异军突起,他急于证明自己,所以联系了叶衔云。
久违的聚会本来可以实现他的一部分野望,作为他重回京市的信号,但能力不足的人容易心态失衡,看待问题也会变得极端偏激。
裴寂的出现无疑刺激到了冯易行,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昏招。
用看上去就不像真爱的裴寂,来试试老同学的态度。
然后,他就翻车了。
谢将时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烈性伏特加灼烧着喉管,让体内的血液也随之奔涌,说不上是为了缓解口中的干涩,还是尽快结束这场不怎么愉快的聚会。
手心还有些痒,耳侧吹拂的气息似乎也还未散尽。
谢将时知道裴寂是在故意挑逗他,冯易行在裴寂眼中算不上什么,但不妨碍裴寂借题发挥。
紧扣的领口成了一种束缚,让谢将时变得不耐烦起来。
“怎么不出牌?”
“还需要我出牌么?”冯易行苦笑,委婉地认输。
叶衔云和季存一同看向谢将时,这场牌局结束与否,决定权在谢将时手中。
许是喝了酒,谢将时温润的表象犹如面具龟裂,露出冰冷的内里,裴寂的心不够狠。
小孩虽然占有欲强,但心性纯良。
知道给人留面子。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他懂,不过话里也说了,留一线是为了日后再见,如果无需再见,何必给对方留下好说话的印象。
“打牌,总要分出输赢才有意思。”谢将时的语气不容置喙。
冯易行咬着牙丢出手里的牌……
被谢将时冠以心性纯良的裴寂站在出口的走廊,手揣兜背靠着华美的墙壁,去洗手间都是提前离席的借口,他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