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不是我的错,”帕米拉的声音小去,“为什么我的圣诞节就得因为佩瑞来圣芒戈,我的魔杖就得被拿去研究?”
“我没法留你一个人在家,医生说它必须被保管,至少一天…总之,亲爱的,去六楼商店逛逛。你可以去认识点新朋友、找到你弟弟再挑个礼物,等我照顾好宝琳再来付款。”
帕米拉没有吭声,从梅的角度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只能看到甘贝尔夫人四处张望一圈,定格在自己手里的紫色猫头鹰。
她一定认出自己了,因为五秒后梅就对上了帕米拉咬牙切齿的脸。
“所以意思是,你自愿跟着你的外祖父来圣芒戈加班,正巧走员工通道不知道地图方向、正巧被宠物叫醒、正巧下楼找问询处未果、正巧听到了我和我妈妈全部的对话又没有打招呼?”帕米拉盘坐在访客休息室的地面,斜睨着对面的梅和身旁散落的三个包裹。
梅点点头。
托帕米拉的福,她从一楼进口找到问询处,在窗户外放飞掉星期四——毫不意外,安妮、艾德海特和安希娅的圣诞礼物(天知道猫头鹰是怎么把丁沃斯收件地转运到圣芒戈的)。她是不大愿意和才帮助自己的朋友起冲突,能敷衍过去再好不过。
“哦——”帕米拉调子拖沓,“你觉得我看着像个傻子吗?”
“首先,你说你的外祖母去开国际会议,外祖父心甘情愿抛弃假期当牛做马,暂且当真。那你爸妈呢?我可知道你在卡特莫尔托管班只待了一周不到就回家了,难道半年前连学都没入的小孩能被放心一个人在家?”
梅端详着这个相处三个月的室友,半学期来帕米拉对家庭的描述少之又少,唯二提及的只有父亲同为拉文克劳、在校时入选进魁地奇队。如非刚刚所见所闻,她绝对想不到帕米拉的母亲是麻瓜,还有三个关系紧张的兄弟姐妹。
同时梅也确定霍格沃茨特快上她说的是实话:没有翻看过自己的信件,不然绝不会脱口而出将她逼入死胡同的问题。
“其次,你既然看到了我,为什么不上来打招呼,是存心想偷听?”帕米拉的脸由白转红,下一刻梅的回答一出,由用红转青。
“如果我们对偷的定义是隐瞒当事人的行动,我觉得你没资格问我这个。”
僵持时,梅拆开最大的长方形物件,从中掏出一套坩埚清洁用品和一张印着微笑大花生的纪念明信片:『愿你的圣诞节快乐、祥和又充满光明——安希娅·布坎南』
剩下两个分别是艾德海特的等身抱枕(像长着两只眼睛的棉花糖),挂绳上的标语还没摘除:随你心情变化颜色的玩偶!梅一碰到它就变成了浅蓝色。安妮则送上张奢华的黑胶唱片,它使梅略微担心起自己送的礼物是否配得上这样的好意,三天前她按地址给朋友们一人一份蜂蜜公爵新出的糖果礼盒加贺卡的时候可没想过回礼。
帕米拉深呼吸一口,打断她看卡片的动作,发青的面孔拦到身前,“我们这两件事相互扯平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你不许把今天看到的说出去,我也不和其他人讲你背着我们去鼻涕虫俱乐部……”
梅搞不懂帕米拉到底在为家庭自卑什么,她父母双全,母亲(至少刚刚发生的一幕里)没有大喊大叫没有不管不顾,全家都晓得魔法还有不下两个巫师。这不就是普通家庭生活吗?
“所以我的礼物呢?”帕米拉变脸飞快,一转话题到圣诞上。
“你回家就能看到了,”梅云淡风轻道,将礼盒一摞摞收回放入保管箱,“话说回来,我怎么只收到三个盒子?一个是外祖母的,除了艾德海特和安妮,还有谁是我的舍友来着?”
“那我们现在去访客商店挑!”帕米拉不由分说拉起梅的手出门疾步如飞,她有理由相信对方这么迫不及待是因为母亲会来买单。
帕米拉将梅挑选的传记《菲利克斯·萨默比:永远快乐》扉页留上赠送者签名:『帕米拉·甘贝尔给予梅·布鲁——1976.12.25』。
收银台前,甘贝尔夫人恰巧赶到,她之前抱的孩子不见了,眉眼舒展不少。手边牵着两个男孩,年龄略大的敦默寡言,稍小的欢蹦乱跳、吵着闹着抱住圣诞树不撒手。梅猜测这个小孩就是帕米拉厌恶的弟弟,随即看到她将甘贝尔夫人买给佩瑞的玩具上的P·C改成寄生虫·甘贝尔③。
被母亲教育前帕米拉又一次拽住梅跑回休息室,仿佛两人从没有任何分歧。
旋转灯投射暖黄的光晕下,帕米拉瘫在软椅上,怀抱橘红的“棉花糖”酣然入梦;梅翻着刚收到的专辑:皇后乐队的最新曲目,封面是成员四人合照,心中没有任何起伏,以身旁人的梦呓为奏,等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