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如雁:“因为当初凌珏司内争议颇大,部分人觉得保信民更重要,部分人认为守住神域才是根本,不肯弃天极不顾,才分为两支,一支带着幸存的民众南下,后成为现在的清芷殿,一支则退居天极边沿相对适宜生存的地带,也就是现在的北燕教。”
所以清芷殿和北燕教实则同出一脉,那照凌如雁所说,二者之间岂非存在较大的分歧?
见肖长悦沉默不语,眉头不得舒展,心里像是对此装着忧虑,凌如雁莞尔:“即便存在争议,那也都是几千年前先人的事了,当下清芷殿和北燕教都属七大宗门之一,应当同仇敌忾,保持一心,你不必担心。不过,清芷殿当下的境况,亦不大好。”
肖长悦果然慌神起来:“凌教主何出此言?”
“我就知道,”凌如雁闭了闭目叹口气:“方才我故意没让你看,就是怕你会有不好的反应。众所周知,圣山的管理者除了最主要的大长老,还有剑器阵玄药符六道长老,除去已经去世的楚颐声,还剩五名长老,其中玄道长老廖莫尘无条件支持那乌,得开泰大阵助力修为大增;剑器二长老极力反对,半月前就被那乌送进大阵;药符二长老则一直保持中立态度,为不惹事上身,成日就只呆在自己的道峰中,把存在感降至最低。”
她这么一说,肖长悦自己就得出结论了:“清芷殿以修剑道为主,又是曾经凌珏司的后人,先祖有穹川神脉。那乌本就痛恨穹川,又因着剑道长老不顺他意,再加上陆涯处处与他过不去,就把三份火通通撒在清芷殿头上!”
这对清芷殿无疑是毁灭性打击!不过好在陆辰淼去天极前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否则只怕在淬炼身体和识海的过程中,心绪受扰不禁岔了气,后果严重到肖长悦根本不敢去想。
他朝凌如雁端正行了一个神礼:“还请凌教主如实告诉我清芷殿的情况。”
凌如雁看了他一眼,见其目神坚决,便说道:“那乌以原剑道长老叛变,山上缺剑道长老一席为由,派人盛请清芷殿殿主洛九渠上山,暂代此职,是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说的好听,实则就是软禁为质。清芷殿一时间群龙无首,多数弟子选择誓死反抗,有的被当场杀死,修为好一些的,无疑被丢进开泰大阵,剩下一些不敢反抗的,直接废去修为,押上圣山做最低等的仆役,任谁都能踩在脚下。”
听到这里肖长悦已经银牙咬碎,怒火没有发泄出来,却在血管里不住肆虐,泛上些许燥热:“不对,那洛兰谛洛师兄呢?!”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只觉心脏在用力捶打胸腔,阵阵惶然此起彼伏。
凌如雁深呼吸口气,沉叹说:“他不忍洛九渠和师弟妹们遭如此欺辱,愤然之下杀了几个圣山弟子,被廖莫尘盯上,最后死在他的掌下。”
!!!
宛如雷霆隆隆中又落下一记霹雳,正好劈穿肖长悦后颈,直击整根脊柱,然后蔓延到浑身,双膝发软,满腔难以置信。如果说前面凌如雁说的那些还在肖长悦可承受范围,洛兰谛的死讯,足以叫他心神剧荡,如千斤重的的东西,直接砸在他的肋骨。
“长悦,凝神,有东西!”久违的声音在识海间响起,只是不再跟以往那么近在耳边的清晰,像是从十分遥远且空洞的地方传来,稍不仔细,都无法听清。
是袭应即将消散的神魂,本就已经十分虚弱摇摇欲坠,这下恐怕是用最后一点劲,死命把几丝微薄意识聚到一起,才得以让肖长悦听见。
声音刚落,肖长悦和凌如雁就同时听到岸边传来不小动静,很明显是打斗声!
来了!
这里可以看到他们来时岸边的情况,跟北燕教众弟子缠斗一起的是一批圣山弟子,这无疑分散了他们一时间的注意力。
“快走!”袭应现在要在识海里喊话不能随心所以,由于格外吃力,总会有所迟钝。所以等肖长悦听到时,已经来不及离开这石坛了。
周遭平面如镜的湖水开始波光粼粼,水纹逐渐密集,水浪越发激烈,仿佛有什么巨物,下一瞬就要跃出湖面,把他们两个甚至脚下石坛都吞噬干净。
水啸滚滚,地面乃至空气震颤,扑上石坛的水湿了肖长悦半身,骤然有透明屏障从四周升起,连带了些湖水,仿佛水墙,迅速把整片湖泊都笼盖其下。
岸边弟子们打斗的声音瞬间隔绝,现在翻腾耳边的只有水浪和风声,还有,一阵不见其人只闻其身的话音。
“实在抱歉凌教主,北燕教向来不与本座站在对立端,本座自然不愿朝你们发难,只是本座要的人眼下混在你们当中,不得不扒开来了找,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凌教主理解。今日之事,只要凌教主肯退一步,现在就带着贵教弟子撤回城中,本座就当从未在此见过你们,如何?”语气客客气气,却总透露着一股令人恶心的做作。
“不如何,”凌如雁丝毫不带犹豫:“好教你知道,本教主姓凌,凌珏司的凌,跟清芷殿一样,都是凌珏司的后人,你与苍神尊为敌,虐待杀害他的子民,就是与整个北燕教为敌。”
空气里安静片顺,随即响起低沉阴森的笑:“都说以识时务者为俊杰,肖长悦,你身边怎么尽是这些看不清局势的蠢货?不过也好,这样本座就能把你们一起捏碎,省得届时世人以我金明神那乌为尊的时候,还有没解决干净的蝼蚁杂碎跳出来搅大世清梦。”
肖长悦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是因为那乌如此草菅人命,还妄图让世人俯首称颂,笑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虚伪之徒,口口声声说几千年忍辱负重又苦心谋划都是为了袭应,别说肖长悦,起先连袭应都险些相信那乌真的只是因为太过敬仰他,而变得偏执扭曲。金明神尊,连名字都想好了,看来他做的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滔天野心。
“今日故人重逢,本座心情甚佳,咱们来玩个游戏如何?”那乌不紧不慢介绍:“你们一定以为,本座用玄力沿湖岸筑起一道屏障,把你们笼罩在内,把贵教弟子隔绝在外。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真正被隔绝在外的,是你们。”
肖长悦心下一紧,明白过来那乌此举根本不是要朝他们发动攻势,而是一障之隔的对他而言不堪一击的北燕教弟子!
凌如雁有些慌了:“那狗,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乌用懒洋洋的语气:“你们抬头看天上,当然,现在什么也没有,但不出一会,就会下起金剑雨,你们有屏障挡着,不会被伤到。凌教主,你的那些宝贝弟子可就不同了,本座的弟子在跟他们缠斗时,已经在每个人身上打下剿灭印记,只要还没死,金剑雨就会纷纷往他们身上淋。当然,既是玩游戏,本座也给了你们救他们的机会,只要能找到破解的办法,就当他们暂且逃过一劫,是不是很有趣。”
他话刚说完,漫天就铺开金色玄流,浓郁地把真实的天空遮的一干二净,就像平素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下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金剑倾盆冲下。
与此同时,北燕教中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凌如雁跟肖长悦刚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府邸大门就趾高气昂涌入一群不速之客,府门口的弟子根本无法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