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11努力阻止他的大放厥词:“好了我的好管家,不要在这儿危言耸听了,我们要到站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黎秋搭在手杖上的那只手。
比起西区富人住宅的井井有条,东区的街道实在阴暗可怕,流浪汉、扒手、劫匪、赌徒……塞填在每一个昏暗的巷口,就像浸没于永无止息的黑夜。
“这边。”王11先一步跳下车,回身去扶黎秋。
黎秋皱了皱眉:“主人,注意您的身份。”
“我现在是拥有先进思想的富人了,我决定抛弃爵位,回归无产阶级的一份子……”
“有必要提醒您,”黎秋说,“下个阶段的任务过程可能会保留我们最初的阶级。”
“……哦那当个衣食无忧的子爵挺好的。”王11立马倒戈。
他们穿过泥泞的街道,来到伦敦警察厅的关押所。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决定放弃去高层腐化,直接从基层击破——也就是贿赂一些小警员把人先救出来。
假借探监,王11和黎秋顺利见到了被关押的纺织厂姐妹,一路爆出金币若干。
两姐妹虽然运动尚未完成就不幸被捕,心态倒是不错,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合作邀请。
“走吧,我们换一片天地给他们看!”王11一语确定了此次行动的口号。
要带人出来比进去探监要多花不少工夫,好在王11和黎秋已经做了功课,大把的金币砸下去,到底砸出了一条路来。
监牢下面空气不太好,黎秋上来之后闷声咳了半天。
两姐妹关心地询问,提起她们纺纱女工们也常有肺病,而那些女孩们采取的治疗方式堪称荒谬,喝酒、放血,甚至服下鸦片。
“建议你还是不要到处跑,多休息,吃点好的……”
王11越听越觉得这话不太吉利:“那个,这方面目前还没有特效药,我们拖不起,要速战速决了。”
他们下一站要去救济院,两姐妹则要回纺织厂。大家先约定好了集合时间。
“明天中午十二点,市政广场。”
王11和黎秋离开警局,先去印刷广告的店铺拿到了他们定制的一批传单。
没忘记给老板不菲的封口费。
走过大街,穿过小巷,这张传单开始出现在街头巷尾每个无所事事的人手里,也被贴在醒目的栏杆上。
救济院的门迎人员老远就看到了王11,过来替他们打开了大门:“先生今天是过来对我们进行资助吗?”
“当然,当然,”王11皮笑肉不笑,“您跟我的管家商谈具体细节吧,我在这里随便走走。”
如果说那位工作人员露出过一丝难色,也很快被黎秋手里沉重的钱袋和王11丢下的那句“总要见见我资助的人们”说服了。
比起至少拥有自由的工人和无业者,这里的人们想要参与到他们的运动中,显然更为困难。
但王11和黎秋已经想到了法子:他们在塞出的传单里夹了麻醉的药物。
不过区区一个铁门,困不住这些仍想守护自己的生活和家庭的人们。
他们……会成功吗?望着一双双讶异的眼睛,王11在心里这样自问。
他们这些煞费苦心的举动,真的能改变历史吗?
王11相信一定会的。
因为一切的历史都是由人创造的。
他们在街头发完最后一张传单时,夜幕已再一次降临。
王11拦下了一辆愿意接客的马车。
忙了一天,黎秋早已精疲力竭,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但王11看得出,他很高兴。
“老大,”王11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少为自己做决定?”
“什么意思?”
王11望着黎秋隽秀的眉眼,即使是在游戏里,他的眉心还是看得到一条浅浅的纹路。
那是许多勉强与劳累的印痕。
或许只有在这里,黎秋才能获得这种不必思忖太多的纯粹快乐,这便是黎秋如此热衷游戏测试的原因。
只是……他真的不怕吗?
“假如你在这里死了,假如我们没办法一起出去,你……”
黎秋有几分恍然地抬头看王11:“不会的,别担心,我们小组有人胜出即可,只不过失败的那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完这句话。
王11叹了口气:“……会怎么样?”
“就跟卡出去差不多吧,”黎秋笑了笑,“还挺难受的。”
他越是这样习以为常,王11就越觉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