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是个生机勃勃的名字。”萧崇说着,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烽烟骤起,到处都是离乱的故园。
符桓之找了个有屋檐的破屋生了火,就着火光打量这个萧崇的脸。
如果他没有推测错,他所处的时间点应该是蔽日堡之战后,陆离带着萧崇和愿意迁址的弟子们去往南海的时候。
可是为什么萧崇会一个人落单呢。
符桓之抱着一肚子的困惑等到萧崇醒来。
少年神经依旧紧绷,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剑。
“身上的伤我帮你上过药了。”符桓之停下拨弄柴火的动作,从口袋中翻出一个小瓶子抛给萧崇,“这个是内服的。”
见萧崇打开盖,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他说,“需要我吃一颗给你看吗?”
“不必。”萧崇在掌心倒出三颗药丸,闷头服下,运气之后道,“这是空花谷的东西。”
“你很识货嘛。”符桓之笑了笑,“过来吃点东西吧,还好这里有锅。”
萧崇看着符桓之在那一锅不明物体里转着勺子,问道,“这是什么?”
符桓之道,“鱼汤啊,你体力耗尽,喝这个应该不错吧。”
“你的鱼……”萧崇顿了顿,“去了内脏没有?”
“要去内脏?”符桓之有点心虚,“那不喝汤了,我在柴堆里面埋了几个鸟蛋,吃这个吧。”
萧崇盯着他拨出来的几枚蛋,完全不给面子地说,“这是蛇蛋。”
“哈哈。”符桓之干笑,“我还有几瓶空花谷的药,有饱腹作用,你要吗?”
萧崇不再理他,闭上眼在简陋的榻上调息。
“我在外知晓师门之事便仓促回来,不想还是晚了。听说陆师叔要带领大家去南海重建山庄,我又立刻南下寻你们,这才赶巧助师兄一臂之力。”
符桓之撑着脸,坐在温暖的火堆边看他,“还没有机会问师兄,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掌剑使他们呢。”
萧崇沉默得让符桓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少年突然哑着嗓子说道,“我和同门遇到幽州军队,我继任掌门自然有义务引开魔族,让弟子们先走。”
符桓之本来想问,陆离怎么肯的,但是转念一想,陆离大概出于某种原因和他分开行动,对萧崇的作为并不知情。
而眼前这个萧崇,有着很严重的自毁倾向。
火光在符桓之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跳跃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少年瞥了一眼,又道,“我想以你的修为大概并不需要借助篝火取暖过夜,所以你最好把火熄了,免得再引来魔族追兵或者其他不怀好意之人。”
符桓之顺从地弹了个剑气过去,就像他一直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师弟。
火苗熄灭,徒留余烟袅袅。
萧崇再度沉眸,符桓之往他身上丢了几个有保暖功效的心法,也阖上了眼。
醒来后,符桓之还是在那间破屋子里,但是萧崇已经不见踪迹。
如果是正常时间线的萧崇,符桓之或许会以为他去找些能吃的东西回来,但这个萧崇的话……
符桓之摸了摸少年睡过的床榻,冰凉一片,他很怀疑对方是不是确认自己真的睡着就迫不及待夤夜出发。
萧崇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符桓之编造出来的那个身份,什么师兄师弟,同门之谊,恰巧出现。
即使对于符桓之而言,这并不是全然的假话。
符桓之只能勉强寻着踪迹去找萧崇,毕竟要怎么离开这个幻境,或者说摆正时空,他还没有弄明白。
萧崇很谨慎地掩饰了他的去向,可他归根到底不可能返回江南,不论如何最后他都会去南海。
所以有心要找,也并不是真的十分困难。
对于符桓之来说,是这样。
那么对于想要萧崇命的人来说,也是这样。
所以符桓之再找到萧崇时,他在乡间小道旁的茶肆身中剧毒,面有青白之色,明明已经快要握不住剑,还是挡在吓得瑟瑟发抖的掌柜身前,咬牙道,“让不相关的人走。”
“这要看你啊,小掌门。”这次围堵萧崇的不是魔族,所以废话格外多。为首的那个看不出宗门何处,也许是个散修,妖里妖气,他翻着自己的手指,指甲染的像是仕女会喜欢的时兴颜色,“你把我们想要的给我们,我们心情一好,就只杀你一个。”
符桓之看完戏,慢吞吞撩开竹帘,缓步走了过去,“店家,赶路渴了,有什么好茶,只管上。”
妖人抬手,袖中飞出数枚短针,喝道,“哪来不长眼的人,没看见大爷们在办正事吗!”
明晃晃的针连碰都没碰到符桓之就被他的护体真气阻挡住,瞬地反弹回去。
妖人抬扇回击,虽然勉强不至被还施彼身,但他身边跟着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
手下被杀,妖人也被符桓之的真气震退几步才站稳,他语气稍软几分,道,“在下眼拙,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符桓之嘴角带笑,“我在茶肆外听说你想要杀他?”
“怎么,阁下也想分一杯羹?”
“分一杯羹?”对方甚至没有看清符桓之是什么时候移步到他眼前,阙歌出鞘将他腰斩,“凭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