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胡言,掌剑使心知肚明。”符桓之冷声再度语出惊人,“吹梅山庄之前受伤的弟子也是糟了你的毒手吧?”
有吹梅山庄弟子听不下去,骂道,“魔头休要颠倒黑白,辱我掌剑使!”
符桓之微微一笑,“掌剑使深得人心,便是萧崇也敬你如父。无论我说的再多,也不会有人相信。但我只问你,你所使剑灵术,并非吹梅山庄功法,是谁教你的?”
陆离手指结印,身后渐渐凝聚出一个巨大的女子身影,比起之前符桓之所见的透明模样,已经能清晰看出女子脸上温柔娴静的神色,如同一尊慈悲的玉像,手持长剑,要荡涤世间不平。
“朔安公何必诸多废话,你既然登我山门,就知有一战了。”
符桓之摆出起势,“还请掌剑使,赐教——”
这一战,风起云涌,直教天地变色。
山上,有幽州最强君侯,一人一兽,剑指天下群雄;山下,有魔族副君压阵,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一十四年前蔽日堡惨案再现。
但五光十色乱飞的剑气,术法招至的雷霆闪电,没有一招一式能够触碰到符桓之哪怕一抹衣角。向来以攻为守的朔安公竟然只守不攻,和他在碧山对战过的人只会惶恐,原以为他是不善防守,却不想有一日他转了性子更是让人心生畏惧。
汉白玉做成的石阶地面在中州名门的连番攻势下轰隆迸裂,石破天惊,而符桓之只是在一片碎石粉末织就的烟雾中向着困锁萧崇的塔楼走去。
符桓之想起很多事,少年时惫懒耍滑的萧崇,重逢时对他微笑的萧崇,无赖翻墙的萧崇,洗手作羹汤的萧崇。他温暖地吸引自己吻上的嘴唇,即使没有蛊虫作祟他也早被蛊惑。
情知所起,一往而深,他说,“萧崇,我来救你了。”
污浊魔气趁机从石板裂隙中钻出意欲缠上符桓之,他琥珀色的瞳色开始向猩红过度,符桓之嗤笑一声,游刃有余道,“不能掌握强大的力量,便只是力量的肉身容器,但让一切未知力量为自己控制、为自己所用,便是本我。”
陆离沉脸,“不知死活。”
巨大幻影灵体携势挥剑直劈符桓之面门,却被符桓之手中阙歌轻巧接下。
狻猊不断发出碎人心胆的吼声,獠牙大张把周遭魔气全做自身养分吃下肚中。
地动山摇间,符桓之看准时机跳上狻猊背部,顶着一个又一个法阵,跃至塔顶,挥剑斩断锁链。
“要救你,又不能杀人见血,你真是给我出了好大一道难题。”单手接住萧崇,符桓之暗自哂笑。
战圈持续缩小,天上地下全是围堵之人。
但符桓之心下,从未如此畅快。
他不由大笑出声,惹来一波接一波愈演愈烈的汹涌攻击。
却见此时云海之外,一只海东青唳啸长空,驱逐电闪雷鸣。
少年游侠乘坐飞隼紧随其后,与他同来的还有那闻、薛静翕,以及一位符桓之从未见过的俊美男子。
靳白朗声大喊,“师父!诸位!莫再争斗下去,平白中了恶人奸计!”
陆离充耳不闻,便是一心爱护教养长大的小弟子也不能阻止这一切。
手印翻转的速度愈来愈快,在他操纵下,身后剑灵开始朝着被符桓之揽在怀中的萧崇招招致命。
符桓之把人往狻猊背上一抛,无视剑灵,飞身直追宿主陆离,逼得陆离无法结印。
陆离却也不怵,顷刻自腰中抽出软剑,吹梅九式舞得滴水不漏。
本因远在江南的唐清宣和陆清衍也带着人赶来此,二人共同使出真气逼退剑灵不断追击萧崇的剑锋。
独臂的唐清宣吼道,“清和师兄,你迷怔了吗,竟伤怀言至此!你心中可还有清寒师兄夫妇二人!”
陆离在翩飞的剑影中冷漠答道,“正是念着师兄伉俪,在下怎可留这与魔头勾结之人辱没师门?”
狻猊被不知何处射来的真气打中,身形一歪,它背上依旧没有意识的萧崇从空中直直坠下。
一直担心着掌门的墨心急急开口喊道,“小师叔,快救师父!”
靳白根本等不急那闻调转飞隼,他也跟着跳下,掐诀御剑追去。
与陆离缠斗中的符桓之不顾自身暴露弱点,被陆离一记白虹贯日砍伤左臂,他对伤口看也不看,匆忙回身。
陆离的剑灵趁势与魔气缠绕一体直通符桓之背后空门而去,说时迟那时快,被抽取了灵力昏迷不醒的萧崇霎时睁开双眼,逐月感知主人召唤从剑冢飞至他身侧,在他握住剑柄的那刻,一朵琉璃般的红色莲华自他灵台没入。
萧崇使出的吹梅剑法比起修为未失之前竟更上一层楼,臻至最高境地,一招就把巨型幻影斩至粉碎。
在剑灵彻底消散前,一滴清泪从慈悲悯人的神女面孔上垂下,落在陆离脸上,他痛苦大吼,声嘶力竭,“不!”随即便遭反噬,摔到地面。
在混乱之中,符桓之看着萧崇,以及萧崇额心明明灭灭的九叶莲华纹,他皱起眉头,阙歌剑已抵在萧崇还沾着血迹的胸口。
“你不是萧崇,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