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人啊。”一条笑骂，“说真的，你要真打自由人在队伍里站住了，转主攻应该不难吧。”

“可我不想，”天满在好友的车里伸腿，“我只是选择了我更喜欢做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好后悔的。”

“真奇怪，”一条说，“你这家伙哪里像个艺术生，以前当体育生的时候一脸我要打八个的样子，现在又懒得不行。”

“我变了吗？”天满撑起脸，光斑掠过他的脸，微笑，“没有啊。”

画面是隐晦的，也是直观的。

一个优秀的画手，利用构图，色彩，视觉引导，将千万种情感和意图沿着笔下的线条汇集于一处，表达他所有的想法。

文字能让人有无数遐想的空间，可是他要的是——

只能顺从他！

从看到画面的那一刻起，顺从他的想象，顺从他的意志，顺从他身为笔下图景唯一的造物主的内心！

就像他仍是王牌的过往。

他要的是君临。

树影像飞鸟一样越过阳光下前行的车，飞向他们身后的那栋大楼，随着影山的步伐沉入大楼的阴影中。

“啊，是影山飞雄同学是吧，”负责的人招呼着影山，“请在这里签到。”

“好的。”

“这边是你在集训期间的住宿安排，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对了！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集训的名单是谁决定的？”

“啊，是云雀田教练，你们开始训练之后就会经常见到他了。”

“……谢谢。”影山抓了抓书包。

和一条前辈提到的是同一个人呢。

直到集合，他都在思考那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征召日向翔阳？

他不觉得连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国家队的教练会看不出来，即使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他也绝对不会否认这个事实：

日向很强。

他强得超出了影山的认知。

强到影山不愿意承认国青的征召是他的胜利。

怎么想都是教练瞎了。

而且——

影山看向另一边正在签到的人。

似乎是叫星海光来，他记得对方是日向很喜欢的小巨人。

星海光来很强，但是日向差他哪里了？日向跳的也很高，接发完美，得分能力也超好，还有一份远超过所有人的场面阅读能力，所以他更要弄明白为什么没有征召日向。

“你是……乌野的影山飞雄？”

还没等他开口，教练先认出了他。

“别太让我们失望啊，小家伙，”对方对待他的态度远超一个陌生人，温和又期待，“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听到过你的名字了。”

他说，“日向很欣赏你。”

“！”影山飞雄瞪大了双眼，“您知道他！”

“当然，”教练带着影山走到场边，“我猜猜看，你是……想问问为什么没有征召他来？”

“是的！”影山大声说，“既然您也知道的他的话，怎么会……！”

“因为我们打了一个赌，”教练注视着场内的星海光来，“你自己也知道的，影山同学，日向12岁就坐在乌野的教练席上了，高校联盟的合宿他也是常客，早在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我们比你更清楚，他自然会来的。”

教练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微笑着示意他归队。

……只不过，你会以什么身份来呢？日向翔阳。

日向的成绩并不优秀，或者是说他和他的助手——好吧，合宿的教练们经常私底下蛐蛐乌野是全日本最会压榨童工的队伍，教练是个小萝卜头，助手也是个大个萝卜——日向翔阳和他的曾经的助手月岛萤正好相反，一个在学习上一点就通，一个在排球上游刃有余。

但是不可否认，在排球上，日向非常强，12岁别人还刚能垫好球、比赛都看不懂的年纪里，他已经能看到更加遥远的地方了，从日常的专项训练，心理建设、选手培养、健康管理到赛前分析、现场调节……他在一所公立的、非体育特长的、甚至配套设备都不足的学校里，带出了一个稳定县内四强甚至前二的乌野。

他甚至还要上学。

这种“谢谢您的采访但是我们教练着急回去补考没空被采访”的鬼故事不愿再说。

虽然他本人拒绝采访所以大众对他的印象只有“乌野很年轻的天才教练”，此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但是经常交手的老对手们都欣赏他，白鸟泽在他12岁临危受命带着乌野撞翻白鸟泽的时候就给他开过免试入学，做着包圆日向初中高中6年的美梦。等到日向帮青城车翻拥有牛岛若利的白鸟泽打入全国大赛之后青城迅速加入日向免试入学候补名单，然后发现一大群学校排着队拿着等日向点头的号码牌……

可惜日向是个顶级恋校脑。

乌野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

场馆也不够大、设备也不够全、配套人员都不齐，就不说白鸟泽那种体育强校了，青城都能给他雇一个教练组好吗，哪里至于别的队教练年纪打对折都比乌野整个教练组俩人加起来大！

然而日向还是一头朝着乌野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去年，站在井闼山的场地里，面对着全国顶级豪门，以及同样来交流的国青教练云雀田，听着对方打趣他手里的邀请函都能多得打牌，不知道他高中会去哪里的时候，日向笑着表示了拒绝，至今教练们都还记得那个小家伙是怎么说的。

“感觉大家都很期待我的教练生涯啊……”日向摇摇头，看向场地里奔跑的人群，“但是我并不是以教练为目标前进的啦……我也是个球员，也是个攻手啊！”

“来打个赌吧！”他认真注视着顶级豪门和国青集训的两位教练，“身为攻手的我，会和乌野的大家，一起走到冠军的位置。”

他对着他们如是说，“赢到最后的一定是我们。”

像是在宣布一场理所当然的胜利。

多么傲慢。

多么自信。

于是那一天起，云雀田教练就不再言语，他在等待着那个孩子在全国的舞台上熠熠生辉。

来吧，日向翔阳，向我们证明，身为选手的你，到底能优秀到什么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