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最头疼的就在这里不是吗?”黑尾笑了笑,“我们不能寻求他的帮助……”
“不然会加快他在赛场上拆解我们的速度。”研磨平静,“就像他县决拆解青城一样。”
实际上,乌野的县内出线,对于他们这些局外者来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很简单,因为整个宫城,能力一般的队伍可以被乌野靠实力硬吃,而最有可能阻止乌野的队伍,白鸟泽和青城,在研磨眼里,也很难赢,因为日向太了解他们了,配上日向可怕的观察,理解和重构的能力,他有能力拆解对手的任何战术,而个人能力……
没有人超过他。
这才是研磨焦虑的最直接原因,当你的对手既能帮助,又能杀死你的时候……是寻求他的帮助,变成终将被他战胜的傀儡,还是拒绝他的帮助,看着他朝着你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顶峰飘摇而去?
“研磨。”
“?”
“冷静点。”黑尾懒懒散散,“你说过的,你需要我们,否则你赢不了他。”
“……所以,”黑尾侧过头看向目不转睛看着比赛的音驹众人,“试着多和大家聊一聊吧……我们是奔流不息的血,把你的意志,传至音驹的每个角落。”
“……我想,我们来,尝试利用轮换。”
半饷,黑尾听见身边的人轻声说。
“进攻线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乌养叼着笔盖,随着说话一上一下晃动,而作为日向不存在的时候,进攻线上最重要的一环,东峰抹了把汗,仔细听教练说,“我知道日向的进攻能力很强,但是实际上接应,尤其是他这种打全能接应的选手,高占比的进攻是不多的,他们可以从各个位置发挥出绝佳的效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是一只,没有日向也能打得很好的队伍。”
“在我看来,”何塞微笑,“未来,可能是没有你这样的人的位置呢。”
“没有吗?”日向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回答,“的确,接应的未来,大概率是强力接应吧。”
“哦?”老人推给他一杯马黛茶,示意对方继续。
“比赛也好,竞技也罢,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依靠着观众和粉丝生存的,竞争更激烈,比赛更焦灼,天然就更吸引粉丝,所以规则也好,赛制也罢,”日向说,“一切都会鼓励进攻。”
“是的,”何塞很开心,“真高兴你能明白这一点,所以单纯的防守是绝对不够的。”
“而鼓励进攻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增加进攻点,”日向慢慢说,“所以接应作为能够站场,不受规则限制的进攻点位之一,进攻占比的升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为了让接应的进攻更强劲有力,”何塞微笑,“他们会倾向于……”
“把接应变成另一个……主攻手。”日向轻声回答。
“没错!”何塞大笑,“翔阳,你要如何应对这一切呢?”
他收敛起笑容,“我不否认你的强大,翔阳,但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研究,拆解,针对,”老人慢条斯理,“强大的选手只会推动着一切朝着更强的方向变革,你的存在,就在推动一切更快的奔向打倒你的方向发展,直至强力接应完全取代全能接应。”
他的语言充满了煽动和蛊惑,“你不适合呆在日本,亲爱的,你适合一个本身队伍进攻能力强大且进攻点位众多的队伍,他们将减轻你的进攻压力,避免队伍对你的过多研究和拆解,发挥你多方面的能力,而不是单纯的将你固定在进攻一个点位上……”
“而我乐意组建一支,完全以你为战术核心的队伍。”
“但是教练你现在还不是阿根廷的国家队教练诶。”
“你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蛊惑失败的前二传手忿忿坐回柔软的沙发里,“但是很快,现任阿根廷教练是我的恩师,我给他看过你的录像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是希望你能去次级联赛打一段时间,以你的能力,征服他们是很快的事情。”
他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们总是喜欢强者。”
“适应得差不多就可以准备进国青了,”老人说,“我们的联赛制度注定了我们能给到你更多的比赛去锻炼自己,而且海外赛事的强度也比日本高,对你来说会更好。”
“这个嘛……”日向笑了笑,“我其实更想先回答您的第一个问题。”
老人了然,正襟危坐,“那么,你要如何应对这个终将舍弃你的世界呢?”
“那就从头开始好了,”日向笑着回答,好像想起来什么很高兴的事情似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那不就意味着,该开始尝试更多新的可能了吗?”
“一想到还有无限的可能会被尝试和应用,”他轻声,“我就激动的全身发抖啊,教练。”
跨越千里,他所不知道的时候,乌养如是教导他的队友们。
“这样的话,等到日向回来的时候,无论他打算在哪个方向上做出改变,我们都能够支撑他去尝试。”
“……教练,”东峰顿了顿,问他,“可是日向他……”
“日向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乌养说,“同样,他也有着能够发挥出想象力所必须的一切能力,如果我们把他固定在进攻上……”
他看向一边仔细听他说话的西谷,“那么下一次,他的灵光乍现,会被拖延到多久以后呢?”
“日向的排球……”
“我的排球……”
这对师徒如是说。
“是有无限可能的。”
“我喜欢你的答案,”何塞鼓掌,随后又好奇起来,“那么,翔阳,乌野能够支撑你发挥吗?在我看来,他们似乎还需要你反过来去支撑他们呢。”
“那倒不需要担心,”日向回答,“乌野最牢靠的地基,是由他们筑起的。”
他看向这位成名已久的老人,笑着说,“即使是我,也需要坚实的地板让我飞起来的。”
在这个无比清醒的时刻,他却像是梦到了过去。
包容和托举一无是处的他和孤僻怪异的影山飞起来的乌野,他永远温柔的梦乡和可以放肆大笑的家。
所以他才会坚定地留在乌野。
……想要成为大家的地板,让这一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队伍,高高的飞起来,飞到最高的奖台。
以胜利,装点这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