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给裴湛做媒之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余阳城。
楼见语,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正讲的眉飞色舞,说到关窍之处,还比划起来。
“却说,那庆栾的义妹,长得那是貌若天仙,却一直眼高于顶,谁家的公子都看不上,旁人给她说媒,不是嫌这个太过文弱,就是看那个太过孔武。”说书人看下面嗤声一片,略顿了一下,定住道:“诸位如果觉得这位是个深处楼阁的娇花,那您可就错了。”
那说书人把扇子一转,接着道:“此女性情刚烈,尤爱驯马,凡是经过她手的马,无一不被驯服。”
“除了……”说书人刻意要卖个关子,在此处停了下来。
那听众们不耐,嘘声一片,更有甚者,急得发了狠,将腰间的钱袋子随手解下,扔上台,“老子有的是钱,快说。”
那说书人恭恭敬敬将钱袋子拾了,才接着讲到,“除了,那匹纳贡的汗血宝马。”
下面有人是略有一些耳目的,问道:“可是那前些天从藩国进贡而来的汗血宝马?”
“不错。”说书人点点头,接着讲到。
“这长公主的义妹,名唤岳桑,她驯马呀,只有一种手段,却非常有效。草原上的熬鹰想必诸位是略有耳闻。不给吃,不让睡,要不了几天,这鹰就乖乖驯服了。马呀,也是一样。”
“但是这匹马,野性难改,竟然撞破了马厩,逃了出去,岳桑,为了控制住这匹马,在马的颈部,就用那寸许长的匕首,扎进去,她手法高妙,不切骨,不流血,只是疼痛难忍,堪比断指之痛,马经受了此等痛苦,便不愿再受这第二回,岳桑用此法,才勉强制住了这匹烈马。”
“这一天也是巧了。”
“当她骑着勉强驯服的汗血宝马,去找她哥哥岳新报喜时。”
“这岳大人的屋内有一人刚好出来,这个人是谁呢?”
“说出来,您可别不信,正是那前一段时间献长生不老丹的裴湛。”
“谁能料到这马儿是对这裴湛一见如故,竟然乖乖让他摸,这匹汗血宝马,就这么归了裴湛。”
“这还不算完,公主的义妹也是对裴湛一见倾心,央求咱们的庆栾长公主给她做媒,谁知道,这裴湛不识好歹,竟然拒绝了。”
这时,澜厦阁内骚动起来,不少人笑评到:“这裴湛也是个傻的,说是已经有了妻子,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要,既得美人佳遇,又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给我,我乐意还来不及。”说罢,将嘴里丢进几颗花生米,便不再多说,却偏偏引人遐想。
而澜厦阁外,六儿与楼见语一同路过。
这澜厦阁内的人作何联想尚不好说,楼见语一时却驻足了脚步,自语到:“原因竟然是在这里,难怪这几日话比往常更少。”一时竟难察觉,他是否有这样的心思。
六儿感叹,“这裴湛长得到底如何?竟然让长公主亲自给他做媒。”
楼见语沉吟,侧头看着澜厦阁里的众人,嗓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她道:“裴湛,是我夫君。”
“什么?是你的夫君?楼姑娘你可真沉得住气。”六儿伸出大拇指,心里暗暗想着,怪不得楼姑娘一天总在外面抛头露面,这般努力挣钱,原来是夫君靠不住,要跟旁的人跑了。
“此事我并不知晓。”楼见语话说的很快,“眼下还是先去勘量土地吧。”
六儿正愣神,听见她的话,才缓缓回过神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还想着去勘量土地,不知是心大,还是缺心眼。
等他想完这些,楼见语已经走了很远了。
此刻正是正午,日头虽大,冬日的太阳也只是晃人眼,没有几分暖意的。
六儿以手遮目,看着远处的楼见语,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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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才走到六儿家的田地旁,在水渠旁,算不得大的一块地方,田垄围了长条状的一块,但是形状远没有长条那么规整,还缺了那么一角,没有一亩,可能最多有六分大小。
勘量土地不仅需要理书,还需要甲长到场,登记造册,才能确保这份地契生效。
楼见语使用绳尺,标定土地的长宽,在纸上加以演算,这块土地的大小跟她当时目测的差距不大,六分八厘。
此刻她有些感念自己的老师,穿越过来,靠的竟然是老师在大学教的内容。
她准备将定好的土地面积交给甲长,用以登记,却被六儿拉到一边,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