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都的雪比任何地方都来的早,也比任何地方冷,狂风带着白雪席卷了大地,一夜过后云都一片银装素裹。
“小姐!下雪了啦!”春儿推开门高喊道,“今年的雪来的真早啊。”
顾惊渺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望着院中的红梅,将手炉塞进了春儿怀里,快步走到了梅树下,摸着红梅道:“是啊,来的真早,春儿快拿剪子和篮子来!”
“是,小姐。”春儿捧着手炉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已拿好了顾惊渺想要的东西。
顾惊渺看着纷飞的雪花伸出手去接,冰凉的雪在接触到手的时候瞬间化做了水,她有些忧伤的道:“春儿,你说今年二哥会回来过年吗?今年这么冷应该要回来的……”
春儿将篮子放在了地上,有些心疼的握住了顾惊渺冰凉的手:“二少爷肯定会回来的。”
顾惊渺柔柔一笑拉着春儿在雪中转了个圈:“嗯,肯定会回来的,我的好春儿,明年春天我们去幽云山上求福吧!”
“好呀!小姐!”
顾惊渺与春儿在雪中玩了许多,直到双脸被冻的通红手也没什么知觉了,才匆匆剪了几枝红梅去了书房。
“小渺怎么来了?”顾惊渺的大哥顾惊岚坐在桌前拿着笔看着推门而入的顾惊渺有些诧异。
他向来知道自己的妹妹不爱来书房找自己,上次还是为了林归庭的事,但自己吩咐下人打发了,顾惊渺还因为这事赌气没和自己说过话了。
顾惊渺将装着红梅的篮子放在了桌上,一阵清冷梅香溢了出来:“我院里的红梅开了,剪了几枝为大哥送了过来。”
红梅带着细雪被青纱轻轻的裹着,顾惊岚小心的将红梅拿了出来插在了桌子右侧的空花瓶中。
“梅花香自苦寒来,这梅花小渺有心了。”顾惊岚对这几枝红梅喜欢的不行,看了又看,最后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对了,李府将年礼送来了,有几份是单独给你的。”
“单独给我?”顾惊渺有些惊讶。
顾家和李家是世交,缝年过节都会互相送礼,但往年都没有单独送的,而且今年的年礼也比往年送来的早。
顾惊岚看着顾惊渺惊讶的模样,也明白顾惊渺在惊讶什么便开口道:“你应该知道的,李家的儿子李正金在书院里犯了事,被劝退了。”
“嗯,听人说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事。”顾惊渺皱了皱眉用剪子稍微的修剪了一下瓶中的红梅。
在顾惊渺的印象中李正金一直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但又有点不一样,他做不出什么特别坏的事,逼良为娼强抢民女更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她听说李正金被劝退时还惊讶了许久,还找人去打听了,但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顾惊岚转了转花瓶,找了个好看的角度面向了自己,“李叔罚了他禁足,在祠堂抄了两个月的佛经,禁足结束后闹着要去幽云山做道士,李叔气的又罚了他三个月禁足。”
“又罚了三个月?”顾惊渺不解道:“本就有了做了道士的想法,又罚三月岂不是更加坚定了想法,但这又和年礼有什么关系?”
“李叔让他抄道德经,不仅要抄还要背,李叔说他没这个耐力如果做到了的话就放他去幽云山做道士。”顾惊岚看着顾惊渺不解的表情觉得有些可爱笑了笑道,“可能怕李正金闹事就提前将年礼送了来,至于单独给你的几份我也不知道。”
……
“你!你真是个孽障!”
“老爷!正金只是发了昏,就算了吧!”
“哼!慈母多败儿,我就该将他打出去!”
李正金跪在堂中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在此之前他已经挨了一顿打,他也觉得自己发了昏就冲动了,那滚烫的烈火似乎还在他面前燃着,提醒着自己多么的愚蠢。
“一个月……”
“不!两个月你就在祠堂好好反省反省。”李伯庸将一本佛经拍在了早就搬进祠堂里的桌案上,拉着还在哭哭啼啼的夫人出了祠堂,一边走一边吩咐着守祠堂的下人,“你们在门口守着,除了送饭的,一律不许人进祠堂,也不许他出来!”
“是。”
李家的祠堂里的牌位不多,没有什么有名的人物,但祠堂还是常年点着香火贡着贡品,李正金就跪在牌位前看着香烟绕着房梁久久没有散去。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期间李正金想了很多。
李正金看着抄写的佛经只觉得烦燥,什么舍七情,什么灭六欲,不过是一个逃避的借口罢了!
若我真的有什么罪孽,就让我去那什么阎罗殿里问罪,而不是告诉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我不信佛祖的菩提树下没有一丝血腥,什么普度众生,什么我佛慈悲,都是一个虚假的笑话!
没有谁挑唆了我,也没有谁指使了我,我就只是忌妒他,我知道自己做的太过了,但这不是佛祖让我良心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