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场铺天盖地的雪,将重峦叠嶂的高山一点点的掩埋,在群山中有着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它不是什么陶渊明所写的世外桃园,也不是什么带有神秘色彩的古村落,它只是一群年迈的老人无法走出深山的相互慰藉。
这场雪来的太突然了,惊风刚将林归庭扛进村子,还没找着人打听些什么,雪就落了满头湿了衣裳,路上医治简陋,林归庭的腿又伤的严重,寒风一阵比一阵冷,林归庭的腿也越来越疼。
天卜对着手哈了哈气揉搓看林归庭的腿,想要他暖和些,但却没有丝毫作用。
“师父!好冷啊!”
天卜将衣袄紧了紧,钻进了林归庭怀里,他的脸被寒风吹的通红,三人中只有惊风没穿着袄子,他的袄子裹在了林归庭身上,林归庭看着眼前茫茫的一片,耳边是寒风的呼啸。
惊风也看着茫茫的雪,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扛起了林归庭:“走,我们去敲门。”
夜晚的村子里很安静,灯也没亮几盏,也没有犬吠声,他们本以为是离的太远或是风雪声太大所以才如此的安静,又也许是早早知道了这场雪的到来所以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但事实上只是没有多少人罢了,有些房屋甚至都已经坍塌了或是被大雪掩埋了。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天卜找了间有灯光的屋子,敲着门问道。
许久房内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年迈的老人打开了门,他举着灯用浑浊的眼睛看着门口的天卜:“是冬娃儿吗?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头?”
惊风将天卜拉到了身后,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老人,满头的白发,粗糙的双手,脸上满是皱纹,衣裳上打满了补丁,是一个典型的农民形象:“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人,下雪了不太好赶路,想借宿一晚。”
老人听完后不禁有些失落,他让了开来,将灯放回了原处:“进来吧。”
破旧的房屋里有一张矮小的床和一张高低脚的桌子,其他屋子里的东西随意的堆放着,坐的椅子被老人放在了柜子上,所以当惊风一手扛着林归庭一手拉着天卜进去时,老人正艰难的拿着椅子。
“老人家,不用拿椅子了,我们在地上凑合一下就好了。”惊风阻止了拿椅子的老人。
老人看了过来,刚才在外头没看清,进了屋里才瞧见惊风肩上的林归庭,哎呦了声:“你这小伙子怎么将你媳妇儿扛肩上,这多难受啊。”
天卜捂着嘴忍着笑看了看自己黑着脸的师父又看了看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林归庭。
“快把你媳妇儿放下来。”老人招呼着惊风拍了拍自己的床,怕林归庭坐的不舒服,还将被子捋平了。
惊风沉着脸将林归庭放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老人家这不是我媳妇儿。”
“哎呦,是你妹妹吧,那也不能这样啊,来让小姑娘坐过来,地上多冷啊,怎么就放地上了。”老人拍了拍惊风的肩,又将天卜拉到了床边,“让孩子和小姑娘睡床吧,我去邻家多借几床被子。”
林归庭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捂着嘴轻咳了几声道:“我不是姑娘。”
老人家揉了揉眼仔细的瞧了一下,拍了一下大腿:“还真是个男娃儿,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惊风放缓了神色道,“您和孩子睡床吧,外面风雪大,将就一下就好,不必去借被子了。”
老人硬是说不,本是要劝动了,但发现林归庭的腿有伤,又便是要去借被子,让林归庭睡床,最后惊风和林归庭拗不过老人,惊风就和老人出门去借被子了。
寒风依旧吹着,雪也依旧下着,刚进村时看见的几处光亮,只剩下了一处,老人说那是村长家,村长怕夜里出事所以灯整夜整夜的亮着,他与惊风说了很多,村头的老李头,村尾的老寡妇,还有许多许多,但是说的最多的就是冬娃儿。
“冬娃儿是谁?”惊风问。
老人叹了一口气忧伤道:“冬娃儿啊……是我的孙子,他和你身边的孩子差不多大,八九岁的摸样,但他太淘气了……”老人又叹了一口气,低着头不再说了。
惊风见老人模样也不再多言,两人就沉默着走到了村长家。
村长也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家里也如老人家中一样,见到惊风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又很快的调整好了神色,二话不说的将三床被褥借给了惊风。
惊风本是想借住一夜就走的,但风雪太大将山路封了,于是被老人硬留了下来,在这些天中,林归庭发现村子里的人都会识字,有些人家中甚至有着书本,在县城中读书识字的人不稀奇,但在这处偏远的没有劳动力的村子里就太过古怪了,林归庭几次想要套话却被村子里的人巧妙的转移了话题,这让林归庭越来越觉得这个村子有古怪。
“别在打听了,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村长坐在了林归庭对面,将一杯难得的茶水递给了林归庭。
林归庭面露惊讶,他接过了茶杯:“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林归庭有些尴尬,感觉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好奇,没什么好奇的,我们只不过是一群不中用的老人罢了,你知道寻湳王吗?”村长接上了林归庭的未说完的话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