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徽心中,家人始终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很早起便明白自己作为沈家儿郎的使命,只要他想守护的人还在,他会拼尽毕生力气践行。
沈徽笑道:“父亲的用意砚之心里都清楚,无论进宫当太子伴读,亦或是随大伯赴往陌北,皆是砚之自愿的,从未有半分勉强。”
兄弟俩许久没有像这样一起散步谈心过,脚步一时不自觉都放得很慢。
两人走到长廊的拐角处,这会儿临近子夜,沈徽余光瞥到西院不远处的一间屋内还亮着灯,那是沈征的卧房。
沈征还欲往前走,沈徽却停了下来,说:“大哥快回去歇息吧,如今嫂嫂有孕在身,莫要让她为你担心。”
沈征犹豫道:“那你……”
“大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沈徽一脸无奈,“你快回去吧,嫂嫂还在等你呢。今晚月色不错,我自己一个人随便走走看看,一会儿就回房。”
沈征点点头,刚走出几步又回过身来,温声叮嘱,“砚之,你已到了婚配的年龄,若是哪天遇上合心之人,一定记得告诉父亲和哥哥,无论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会替你做主,可千万别藏着瞒着委屈了人家。”
沈徽看着眼前谦谦君子一般的人,只觉一阵暖流涌上心头。他喉头微动,低声道:“我明白了,谢谢大哥。”
沈征朝他笑了笑,转过身回房去了。
沈徽心中装着事,一边琢磨一边继续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檀木香味,一抬头,只见谢忱身着一袭圆领月白衣袍,屈腿坐在院中的墙檐上。
这是谢忱第一次着白衣。白衣的他比平时还要显得清俊雅逸几分,宛如世外谪仙降临。
“阿忱?”沈徽眼前一亮,惊喜地唤道,“你何时来的?”
“来了许久了,你和你父亲还有大哥的谈话,我全都听到了。”谢忱说完招了招手,示意他跳上来。
沈徽足下腾空点地,一个轻功落坐在谢忱身旁。
他道:“听到便听到了,反正也没什么需要瞒着你的。”
谢忱从旁拿过一坛子酒甩给他,说:“方才见你和你大哥在一块儿,我心中倒是有个疑虑,你二人既是同父同母所生,为何你大哥与你父亲相貌如出一辙,你和他们却一点也不像?莫非你长得更像你母亲么?”
沈徽嘴角噙笑,摇了摇头说:“我谁也不像。”
他见谢忱一脸疑惑,于是又解释道,“若单论样貌,我二哥倒是和母亲相像。二哥总说,他和大哥刚好一人像父亲一人像母亲,而我结合了父亲母亲的长处,是他们的得意之作。不过样貌这事我倒是不甚在意,俗话说‘龙生九子各不相同’,也不是所有的子女都会长得像父母的。”
昭王的五官偏钝,看上去就是一副温和很好说话的模样,他本人也的确如此。而沈徽的五官则有些锋利,精致得棱角分明,好看虽是好看,却总带着种难以接近的冷峻。他性子也不似昭王那般温和无为,亦或是昭王妃那样娴静、胸无城府,他鲜少表现出来喜恶,对人对事却绝不优柔含糊,好似天生自带了一种野兽的凶猛,杀伐果断,对待在意的人拼尽一切保护,对待起仇敌毫不留情、心狠手辣。
昭王三个儿子中,老大沈征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更像父亲,尤其那双眼睛,可以说是和昭王年轻时一模一样。老二沈彻虽性子活泼不似昭王,长相倒是与昭王妃十足相似,眉眼神态之间宛如一个模子印出来。只唯独沈徽,无论是性情还是相貌,均与昭王、昭王妃毫不相像。
谢忱听完若有所思,片刻方道:“你和你二哥关系很好?”
“不错。”沈徽不假思索地点头,“二哥与我同一日出生,听说落地也就比我早了半刻。我们年龄相仿,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可以说是一起,感情深厚自是寻常人所无法比拟。”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温柔起来,“以后若是有机会,为你引见下我两位兄长,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一定能和他们相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