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热榜第一话题已经悄然变成了“任梨梦母亲澄清”,紧随其后的还有“黄梅戏校申明”、“任梨梦转行”、“东亚母女关系”等相关词条。
任梨梦沉默地低着头,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机,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指尖完全泛白,她也依旧有些发愣般直直盯着一条条明明那么熟悉却似乎又那么陌生的文字。
“咚——咚——咚————”
任梨梦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揪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忽然,房门外传出一阵有些杂乱的敲门声。
像是被解救了般,终于为自己找到恰当的理由的任梨梦猛地起身,放下手机,快步朝房门处走去。
她得去开门,才不是没有勇气点开热搜。
她什么事没经历过?
今天晚上她已经被全网嘲配不上沈行之,被抹黑是转行二代暗箱操作,她都能满不在乎的自洽,积极化危机为转机,此刻几个词条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
按照这些年的职业敏感,几乎是光看热搜榜上的内容,任梨梦已经能猜测出来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一时间有些太过震惊,心乱如麻。
任梨梦甚至不知道,她希望自己即将点开的热搜内容是如她所想,还是她自己多想更好。
此刻的敲门声让任梨梦如梦方醒般重新将视线落到了周围房间内,心神恍惚间,任梨梦已经下意识打开了房门,她甚至忘记了基本的警惕,没有先从猫眼看一下门外的人。
“行之哥……”
任梨梦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门外匆忙套了一件外套遮住睡衣就过来的沈行之。
她死死攥着门把手,很想就这么扑入沈行之温暖的怀中,但她早就不可能如十几岁般无所畏惧了,任梨梦终究压住了自己的下意识冲动,只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复杂笑容。
这么晚了,沈行之不该过来的,但她知道他为何而来,她没法开口说一声不该。
“梨梦,阿姨发微博的事情,你知道了?”
沈行之微微低头,站在门外轻轻开口,喉咙微滚间,他同样克制着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双臂,可他的眼底到底写满了止不住的关心,让任梨梦轻轻颤动的心更难镇静。
“……不清楚。”
任梨梦轻垂眼睑,眼神闪烁一瞬,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似,她最终只是轻轻抿起嘴角,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低低地重复了遍,“我不清楚”。
沈行之没有戳破任梨梦显而易见的异常,他轻叹一声,低沉的声音透着与清冷面容截然不同的耐心和温柔。
“梨梦,阿姨刚刚发微博为你解释转行的事情了,她把你高考后选择转行的原因都归结在自己的控制欲,还联合黄梅戏校一起郑重发了声明,澄清你学黄梅戏获奖和其他所有事都没有任何暗箱操作,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她……正式和你说道歉了……”
说到最后一句,沈行之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任梨梦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可这仿佛一缕微风拂过的低声,依旧足矣在任梨梦的心里直接掀起惊涛骇浪,让她浑身僵硬,呼吸急促一瞬。
任梨梦低头望着脚下木地板的阴影处,有些昏暗的橘黄射灯光掩去了她此刻所有神情,只留下一片深深的阴影。
几乎是下一瞬,等任梨梦终于抬头时,沈行之眼中只剩下挂着一抹职业笑容的任梨梦,她的眼底也逐渐看不出了慌乱。
“行之哥,让你担心了,我没事……挺好的……我妈既然能这么快联合戏校澄清,太让人意外了,这对我们破解瀚星这个局很有帮助,这比让褂星偷偷控评有说服力多了,她在戏校当了这么多年特聘教师也算是没有白干,我们现在必须警惕瀚星那边借我妈是戏校特聘教师捕风捉影,再搅乱事情,得赶紧和褂星再沟通一下这个变化……”
像是没有听到那句意料之外的“道歉”,也不在乎母亲到底澄清了什么内容,任梨梦将所有关注点都聚焦在此刻她和沈行之需要的应对上,她的声音愈发冷静,起初说话时还有点语无伦次,渐渐的也完全变回了日常的理智分析。
直到沈行之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任梨梦更进一步的分析和猜测。
“梦梦,我在。”
酒店走廊摄像头无处不在,此刻夜深人静且安灵随时会返回房间,沈行之没法直接进入女嘉宾房间内,把任梨梦揽入怀中,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但他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来到了任梨梦的房间,只是想告诉任梨梦,她不是一个人。
无论是二公过程中的亲眼见证,还是看完吴穆蓉发在微博的满屏长文,沈行之都能再次真切感受到任梨梦当年转行的不易,也更能体会她对母亲的复杂情感。
沈行之想,此刻他必须在,所以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