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眼前神情坚定的沈行之,任梨梦滔滔不绝的话语忽地没有了声音,她身体微微一僵,接近一秒的沉默对视后,她轻轻一笑,点点头轻声重复。
“嗯,你在。”
直到现在,任梨梦仍然感觉有些魔幻,有好些年的时光,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母亲吴穆蓉意识到自己问题来找她的场景,那一定是非常爽的一刻,让她光是在脑海中想想,就忍不住期待万分,激动不已。
可现在,她已经不强求这份过去的圆满了,没想到道歉却忽然高挂热搜不请自来,带着些让任梨梦没法拒绝的霸道和无措。
任梨梦此刻只剩百感交集。
“行之哥,你说我当年……或者说这些年是不是钻死胡同了,也许……我爸妈让我从小学黄梅戏,只是因为他们自己在这个行当,他们希望能给我选一条他们走过的路,这样不会太难,所以他们才一直那么希望我也成为黄梅戏演员,才会对我当年改志愿的行为那么愤怒。”
冷静想想,她当时……是不是也有许多问题?
年少轻狂时,任梨梦只看到了自己的委屈和挣扎,却忽略了那份莽撞和固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任梨梦已经无法得知自己父母那时候最真实的想法,但当看到母亲吴穆蓉高挂热搜的道歉澄清时,她的心底却没法平静,她没法完全把这件事当做云淡风轻的过去,从完全理智的角度思考很多问题。
此刻没有了一叶障目般的耿耿于怀,任梨梦看待许多问题也多了些更新的角度。
她父母当年“望子成龙”的坚持肯定不对,完全没有考虑到她的情绪,不在乎她那段时间的痛苦,但她其实也没有完全做到将心比心。
时间里交织着冷静与残酷,冲动与温情,岁月的长河淌过,那些以为是真相的事实,在时光沉默而淡漠地向前流过后,最终呈现的却是真相往往并非一面,可能这也是时间的神奇吧。
“梦梦,没有对错,你现在才是不应该钻死胡同。”
沈行之冷静的声音里透着让人信服的沉稳,他轻叹一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将心比心,很多事情辩证看待会有不同的结果,但没有人能完全理性,也不可能做到全面,他们能做的只有无愧于心和把握当下。
任梨梦微怔,注视着眼前的沈行之,不语半晌,她终于莞尔一笑,低低道,“是呀,都过去了。”
回不到过去了,她现在的纠结不过是自寻烦恼。
“梦梦,等节目录完,我们一起回一趟梅市。”
沈行之一双深邃的黑眸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眉宇间藏着一丝庄重,眼神直直地望向任梨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转瞬即逝般极快地沉入一双深眸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微微上扬的嘴角又让冷峻的面容多了一丝难以掩住的柔和,格外吸引着任梨梦,让任梨梦瞬间将注意力转到眼前,暂时没时间思考任何其他事。
她们第二场次旅行不是刚去完梅市?
沈行之还想和她一起去梅市干什么?
……见父母吗?
还是……单纯因为她们大学时候的隐婚而上门道歉?
“当年……我们闪婚有些草率了,叔叔阿姨现在一定很担心,你当时年纪还小,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梦梦,我想当面和叔叔阿姨说句对不起……”
沈行之语速缓缓,声音却十分坚定,喉咙滚动间,任梨梦忽而摇摇头,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沈行之的自责。
“行之哥,当年是我提议的结婚,我们就相差一岁,我现在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爸妈,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不应该让沈行之将一切问题都扛下,要解释,任梨梦也更宁愿自己去面对父母,直面可以预料的狂风暴雨,而非躲在沈行之后面,让他替她承担那些多余的指责。
她们当时都太年轻,太容易冲动,也容易把很多事想当然,这是已经过去的事实,让父母从热搜知道这件往事,任梨梦很抱歉,她必须回家一趟。
“你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肯定没问题,这次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哈,等有机会,我再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