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空抬起手,坐在院墙上俯视着雷少华,展开手里握着的手掌大小的金色罗盘,轻哼一声。
夜色中,林叙空的罗盘仿佛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雷少华双眼顿时睁大,布满血丝充血的眼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猖狂,充满不敢置信。
“这……你怎么会有这个!”他声音颤抖,说完后又先自己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对不对,你这个是假的!罗盘不可能在你那里!他说过,罗盘在山上!在镇压着哪些邪祟!你手里这个绝对是假的!”
“呵,是么?”林叙空勾起嘴角歪头灿烂一笑,却附和了雷少华的话。“那就是假的好了,师叔怎么说都可以,听师叔的喽,死者为大嘛。”
青年坐在高处,垂着头看着他笑时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仿佛在注视着一个将死之人。
夜空上的白光越来越大,已经汇聚成了一个硕大的球体,林叙空手里的罗盘金光乍现,雷少华眼睁睁的看着。只那罗盘无人拨动,却听咔嚓一声,罗盘中心的黑白太极竟然开始自己缓慢的旋转起来,阴阳鱼眼也倏然睁开,顿时,整个罗盘金光腾飞!
它这是感受到了天地之力,正在自主准备吸收!
登的一声,雷少华手里的拂尘落在了地上,他眼睛一眨不眨,眼窝深陷,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金光。
与林叙空手中罗盘里的阴阳鱼眼一对比,竟还没有那东西有神,两者对视,只见那阴阳眼啪嗒啪嗒的眨了眨。
雷少华脸上的老肉不正常的抽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是怎么了?师叔?怎么这副样子啊?”林叙空抛了抛手里的罗盘,“这是什么很稀奇的玩意儿吗?怎么把师叔吓成了这样?”
“你这是哪儿来的?”雷少华嘶哑着问。“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师父给我的呀。”林叙空装作无辜,看了看罗盘,又转头看了看雷少华。“怎么了呀?师叔,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我一直没弄明白,所以特意来找师叔解惑,不知师叔可认得?”
“认得……我认得。”雷少华低喃着咬牙切齿,下一瞬表情却变得冰冷又凶狠,再蠢的人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你他妈耍我!你他妈早就知道,你一直都在耍我!”
“我耍你什么了啊?师叔。”林叙空继续装无辜,语气里却再也不掩饰讽刺了。“我是真不认得啊,是真想问问师叔呢?”
“呵,呵呵呵。”雷少华满目狰狞,弯腰在地上捡起拂尘,抬起脸时眼睛已经彻底无神,再开口时语气竟难得的恢复了一丝平静。“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同你换命,会故意把雷劫引到你的身上,知道我想让你替我去死。所以你先假装要跑,又一副没有跑掉的样子,让我放松警惕以为我的计划得逞了,让我顺利的把雷劫引到了你的身上。因为你有罗盘,你能吸收雷劫的力量,再反噬给我,所以你根本就不怕,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哦对,不止你骗了我,还有雷天羿,他也在骗我,他临死都在骗我!我说为什么他隐世这么多年,偏偏在死后放出消息,说他为了封印邪祟,把罗盘压在了山上,有意向拿罗盘者,带着清除邪祟的本事来领。实则却早已经把罗盘交给了你,把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你们师徒俩,玩儿的好一手瞒天过海啊。”
“对啊,师叔。”林叙空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大方承认。“但不过,师叔,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师父可没骗你,山中确实有邪祟,也确实压了个罗盘在上面。但我师父可从未说过,压在山里镇压邪祟的罗盘,是逆转罗盘啊,既没说过,又怎么算是欺骗呢?”
“呵。”雷少华抽了抽嘴角,双手紧握成拳,捏的指骨咯吱咯吱作响。“是啊,那是我蠢,被你们耍的团团转,是他妈我活该!但你还是先别嚣张,这他妈可是雷劫。”
雷少华抬起头,仰起脖子活动了两下,嘴上勾这抹残忍的笑。“雷虽属天之力,但雷劫呢?你他妈就这么确定,你那破罗盘扛得住?你真以为那东西那么厉害?那师叔不妨告诉你,这道雷劫里,可藏着一百七十五条人命,别说劈碎你那个破罗盘,就是再劈十个你都不成问题!”
“是么?师叔做过的坏事这么多啊?那也怪不得这雷劫酝酿这么久了。”林叙空果然如此的点点头。“但至于这雷劫我扛不扛,就不劳烦师叔操心了,毕竟师叔也没真正用过这罗盘,不知其威力是正常的。师叔你且看着,也算在你临死前圆了你唯一的梦了,算是晚辈送给师叔的礼物。”
林叙空说着,便松开了抓着罗盘的手,罗盘没了力量的束缚,竟腾空飞起至半空,金光如同太阳一般升起,照亮了下方的所有场景。
雷少华死死的凝视着那轮金色,这个场景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从师父炼出这个法宝,并说出会交给他们二人中最有望传承下去的那个人的时候,他渴望拥有了整整四十多年。
从前在师父手里看,后面又在师兄手里看,直到现在,在师兄的徒弟手里看,他却从未拥有过,甚至不曾触摸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