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邪祟没有解决办法吗?你总不能一直带着它,守着它吧。”席清眠问。
“有,但是很难,师父之前得到过契机,但他却把契机给我了。”林叙空语气有些飘渺,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之前是不知道,知道后是不理解,他说他有的是实力能压的住,但到最后结果还是变成这了这样。”
“你……”席清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沉默了一会后默默的用小手戳了戳林叙空的脸。
林叙空一秒破功,被逗笑。“你这是干嘛?想安慰我啊?”
席清眠罕见的有些老实,点点头。“虽然我现在已经忘了之前的事儿了,但我知道离别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儿,更何况是带着遗憾的离别。”
“不用啊。”林叙空笑着,语气里恢复了一贯的散漫,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事儿已经过去了,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我只看当下。”
“就比如——”他拉长音调,手伸向肩膀上,揉了揉席清眠软软的头,又顺手一把把他抓下来揣进胸前的兜里。“雷劫马上要来了!”
席清眠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扒着林叙空的探出头来抬头一看,只见混沌的夜空上,黑云巨龙所围成的漩涡中心处正电闪雷鸣,电流在云层间翻滚穿梭,酝酿着最后一击。
“我……草!”席清眠被震慑的直吞口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这这……这罗盘真的能扛得住吗?!”
倒也不怪他小看林叙空师父的法器,主要是他也没见过这阵仗啊,这雷在天上酝酿的时候就已经拳头大小了,落下来还不指定多大呢。而那罗盘可就小小一个啊,还没林叙空的手大,这他妈真能撑得住吗?!!千万别一下下来再给劈碎了喽啊!!
席清眠害怕的自言自语,两只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了,却还倔强的露出一条小缝,窥探着外面。
风声愈来愈大,林叙空被耳边呼啸声音吵的不堪其扰,根本没听清席清眠自己在哪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他抬手手臂遮住脸颊,阻止吹过来的风沙刮得脸生疼,正想开口问一句,谁知半天没说话的雷少华又突然疯了似的狂笑起来。
林叙空握紧手里的罗盘,露出两只眼睛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发疯一般的雷少华。
“啊哈哈哈哈哈哈,风雨欲来,雷劫将至!我一生坏事做尽受此天道惩治是我活该的,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原本不是如此的啊,我也曾执剑卫道,斩妖除魔过,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师父的偏心、师兄的嘲讽!换来的是爸妈对我的漠视!”
“他雷天羿到底哪一点比我强?!凭什么处处压着我?!处处和我作对!”雷少华衣袍狂乱翻飞,面容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狰狞,他却丝毫不在意,只一味的仰天怒吼,埋怨着老天的不公。
“呵。”林叙空本不想搭理他了,谁知却突然听到了他师父的名字——雷天羿。
他冷哼一声,瞬间就回忆起了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雷少华,他师傅的同门师弟,师父曾经提过他,只不过说的模棱两可,才导致林叙空没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如今回忆起来,当时师父说:“我曾经有个师弟,是个好苗子,勤奋上进,但又总是操之过急,太想出名太想成功了。我师父之前总说他,修行之路,本是为人而生、助人渡人。心中想要求名,并非过错,人人皆有此心。只是成名不可急于一时,时机未至,强求无用;机缘一到,自然有属于你的光芒。”
“但他从来没听过,他一心只认为师父偏心于我,所以他恨师父、恨我,我也试过去和他解释,但他却认为我在嘲讽他。所以他后来自请离开师门了,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我也许久没见他了。”
林叙空依稀还记得当时师父语气里满是惆怅和怀念,他轻轻的摸着他的头,教导他。“所以啊,叙空,师父现在也要把我师父的那句话教给你,求成可以,但不可操之过急,修行之路助人渡人,累的时候可以想放弃,但休息好了就要站起来继续走——”
之前的师父,不止一次的吐露出对师弟的怀念,直到过世也未曾再见过一面,林叙空现在却替他遇到了。
却不如不见。
“你说他处处和你作对?那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怎么和你作对了?受训诫被惩罚时,是谁给你送的饭?下山历练时,又是谁给你让功劳让你被师父夸赞?联手夜猎时,你屡次犯蠢入险,又是谁屡次救你于危难?类似之事数不胜数,你却说还他在嘲讽你?”林叙空一板一眼的把师父曾经说过的关于雷少华的全都细数出来,声音森冷,眼神犹如历剑刀割,狠狠的划在雷少华的皮肉上,毫不留情。
“你是他徒弟,他自然把他好的都讲与你!他做这些不过是他的伪装,他就是打心底里瞧不起我,因为我没天赋,因为我不如他!”雷少华目眦欲裂。
“那你倒是说啊,他究竟何时嘲讽你,何时看不起你了?!”林叙空质问道。
“他!”雷少华突然卡壳说不出来,喘着粗气怒瞪着林叙空,却没争辩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