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年关将近了，这是他们在宫里要过的第一个年。

长康宫也热闹了起来。

长康宫偏殿的三个嫔妃与平时和陈明珠要好的娘娘都来了。几人围坐着谈天饮茶，殿内暖洋洋的，耳边充斥着她们的笑声。

如果没有良妃，大家都会很和谐啊！寻桃漫无目的地想着，亦是这时，本在与小姐妹们闲谈的小姐倏忽朝她勾勾手指。

寻桃：“？”

“来。”陈明珠又勾勾手指，朝她挤眉弄眼：“桃儿，过来嘛。”

“怎了小姐。”把手里头的活交到翠丫手里，寻桃才越过花罩行至陈明珠跟前。

见自家小姐摆弄着核桃，以为她想吃，寻桃便顺手拿起小钳。亦是此时，那只温热的手忽的覆上她的手背。

寻桃疑惑抬眼：“嗯？怎么了小姐？”

“来，桃儿别站着，坐下罢。”说着她拍拍身侧的软垫，“一起聊聊天。”

寻桃：“……”

看着这一圈主子，说实话，她不太敢。

寻桃连连摆摆手：“不……不合适罢……”

“哎呀，这有甚的，太后和圣上又不在。”不等陈明珠说些甚，旁侧的嫔妃就拉着她的手肘把她塞到了那张圈椅上。

“那……那奴婢就不客气了……”只是那椅子就跟长了刺般，扎屁股。

“说起来呀，雪娘有个表姨是做冰人的，听说手头上也不少适龄男儿。”

嗯？这怎么了。寻桃闻声抬头，寻桃疑惑。

斜角嗑着瓜子的嫔妃接了话，笑道：“有好几个是在宫里当差的，前途无量。”

“嗯嗯。”寻桃捧着陈明珠递给她的茶水，点头如捣蒜。

“过两日休沐，就安排你去与他们见见罢？”

“噗——”一时没憋住，一口茶水喷地上了。

旋即响起的，是女子们清脆的笑声。

“看把小姑娘高兴得。”

“年轻就是好啊！”

……

两日后京中玉琼楼。

雅间内，一绿袍青年顶着风雪姗姗而来。甫一坐下，他摘下脑上的风帽，笑容腼腆：“褚姑娘，初……初次见面。”

寻桃挤出微笑：“请坐请坐。”

“你……你和画像中……不太一样。”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青年言语磕磕绊绊。

寻桃礼貌笑笑：“是么……”

青年：“画像外看起来要老些。”

“……”堆砌起的笑意顷瞬垮了。半晌，她才敛下眼目，将杯中的温茶饮尽：“你看起来也不一样。”

“是嘛…”他笑得腼腆，摸摸脸颊，“他们说我看起来年纪小。”

寻桃径自斟茶，间中挑眉与他对视，颔首：“是啊，瞧起来跟三十岁似的，一点也不像快四十的人。”

这回他笑容僵住了。

旋即，那张瘦削的脸肉眼可见的也垮了，见其脸色乍青乍白，蹙紧眉头腾地拍桌而起，“你怎样说话的！会不会说话啊？！活该你一把年纪嫁不出去！”

“？”寻桃不住瞪圆了乌眸，惊愕地抬手指向自己鼻头，“我？一把年纪？？”

“不然呢？”那青年冷啐，双手抱胸斜眼横过来：“都将要十七的老姑娘了，还没个人样。”

她？老姑娘……？！

忍一时愈想愈气，拳头松了又紧，她垂着脑袋，不住笑出了声。

青年：“？你以为以笑掩饰我就会原谅你么？”

“我看你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转瞬，那张莹白的脸庞笑意尽数敛下，她一面起身一面捋袖子，见此，男子忙忙往后退避，“你想做甚？”

“本姑娘徒手劈了你！”言罢，一脚踩在桌上拳头高高扬起猛地砸去。此间，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青年的嚎叫声响彻二楼。

……

半个时辰后，城西如意居。

二楼临江雅间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青年捧着杯热茶慢慢喝着，间中，徐徐开了口：“雪天路不好走，褚姑娘是是怎么来的？”

寻桃答：“坐马车。”

“哦？什么样的马车？”

“就宫中的普通马车。”

“马是甚模样的？”

“黑色的。”

“车的规格多大？”

“中等，不大也不小。”

“多大的马？”

寻桃：“我不晓得。”

“你自己养的么？”

几番下来，寻桃已有些不耐，但还是强压着心头的不快，温声道：“……宫里的。”

“宫里的马你会去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