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听到这话，瑜渚愣了一下，片刻后是更加愤怒的情绪。

这样轻描淡写的放下算什么？

“说的如此轻巧……”瑜渚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片狼藉，落在阳曦那张温和平静的脸上。

阳曦长叹一声。“我保证接下来绝对不会和魔族有任何牵扯，相信我，好吗，小瑜？”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与让步，仿佛瑜渚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明淼在二人身后，默不作声，阳曦确实很谨慎，这深坑底下的东西哪怕说与世人听，估计更多的关注点也并不在深坑之下的惨状，而是那股可以长久储存灵力的，名叫渊萏的结晶体。

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明淼的目光垂下来，掩盖住里面的情绪。

阳曦的转化实验是必然会失败的，而在那之后她只会寻找更合适的□□，再次由她自己亲手打造。

那么，上一世那个承载着她希望的魔种依旧是关键。

本该在秘境等待被带出来的魔种，眼下又在哪里？

对于阳曦的保证，瑜渚是一个字也不信，若是阳曦能有那么容易放弃，那么明淼在上一世所经历的一切便不会那样迅速的、无可抵挡的，划入深渊。

瑜渚突然疲惫起来，她避开了阳曦的眼，转身牵住了明淼的手，“不必再说，至于卸任之事，我哪里当得起？”

阳曦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是瑜渚已经拉着明淼转身就走。

明淼回头看了一眼阳曦，这人哪怕就在这一片令人作呕的残肢断臂之间，也依旧端着一副仙人姿态。

见到明淼回头，阳曦朝着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明淼察觉到瑜渚的异样，扶住了她的手臂。

刺骨冰凉，明淼心头一紧，抬眸死死盯着瑜渚的状态，她总觉得这人的寒毒每次都来的太急，在日日治疗之下，发作却依旧毫无章法。

“师尊，你……”明淼的话被瑜渚快速的打断了。

“你先回去，今夜我要去寒潭那边。”瑜渚的语气很严厉，说完之后顿了顿，却没有再看明淼的表情，身形一闪，渐渐消失。

明淼停留在原地，手慢慢放下了。

目光追随着瑜渚远去的身影。

……

寒潭的水汽在夜幕之下弥漫，瑜渚几乎是踉跄着跌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与她体内狂暴翻涌的寒毒内外交攻。

她木着一张脸，垂眸看着寒潭之上自己的倒影。

心魔发作了，她不能再在明淼身边。

瑜渚皱着眉，抬手拍碎自己的倒影，心中被无力感填满。

倒影重新凝聚，是明淼的脸，少女含着泪向自己控诉多年不易。

“若不是阳曦一意孤行，我何须被仙门追杀！”

“师尊就这样看着阳曦轻轻将此事揭过？”

“那我算什么？”

少女最后的神情是疲惫，她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在师尊心中，我从来都不是重要的那个，对吗？”

水中起了波浪，一双更加寒冷的手拖住了瑜渚的肩膀，少女破水而出，脸色苍白，眼睫上挂着将坠欲坠的水滴，她离得瑜渚极近，几乎要将嘴唇贴上来，却感受不到任何热气。

“瑜渚。”明淼开口，“这一世，你不会死，长留山不会灭门。”她灿然一笑，眼底是抹不开的死气。

瑜渚急促的呼吸着，手掌不受控制地握在了少女腰间，想要同她挨得更近，想要凑上去吻住她，好叫这张嘴不要说出任何令她害怕的语句。

“因为……”少女的眼灰败下去，后仰着沉入潭底，“我会拼尽性命阻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