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避而不谈,低笑一声,手指将她额间散落的碎发拂到耳后,指尖轻轻划过,随即躺回榻上,好似方才那些亲密都是一场梦境。
姜枣见他退回原本的位置,本该松一口气,偏偏无法忽视心底最深处的低落,起身一口气吹灭烛光,带着气般,躺下后抱肘闭目,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日一早,姜枣是在一种极其温暖的温度中醒来的,鼻尖萦绕着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男子独特的味道,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的是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顿时清醒过来,她正贴着傅临川,被他搂抱在怀里,整个人都窝进他的被子中,面颊刚刚甚至还贴着他的胸膛。
更让她血液上涌的是,她刚才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灼热的变化。
姜枣的脸颊连个脖子都红透了,心脏砰砰跳,几乎是瞬间起身下床,边整理衣衫边走出屋子,呼吸急促,不敢再回头看榻上一眼。
傅临川早就醒了,眸色深沉,来不及与她说一句话,抱着睡了一夜的人就已经飞走了,他瘫在床榻上,眸底残留着一丝未被满足的慵懒。
姜枣用冰冷的井水洗漱后,面上的热度才降下去,回到小院,早饭已经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二人对坐,桌上的清粥小菜傅临川也吃得津津有味,姜枣却恨不得把脸埋进粥里。
“姜阁主晨安。”院外走来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手上拎着食盒,面容清俊,自带一股雅致的书生气:“在下术玉剑派赵元,冒昧打扰,听闻阁主长途跋涉,特送来养气润脉的炖品,还请阁主品鉴。”
他语气温和,笑容得体,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不会让姜枣觉得唐突,也没有被打扰的恼怒。
刚要开口,又走进一个穿着靛蓝窄袖武服的少年,眼睛明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赵元兄,原来你在姜阁主这里。”
说完,朝着姜枣眨眨眼,笑道:“姜阁主,这是刚出炉的包子,你要尝尝吗?”笑容灿烂,是挡不住的朝气和热情。
一连来了两人,将原本肃静的小院衬托得热闹起来,姜枣格外不习惯,还没等她开口回绝,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门口,见到院中情景并未进院,无袖劲装下,古铜色臂膀肌肉虬结,面容刚毅,抱拳行礼。
这一大早的,是都到她这里来了?
姜枣有些头疼,看向一旁还在吃早饭的傅临川,慢条斯理的夹着小菜,只是目光却越来越冷。
傅临川看着几个人你来我往,你一言他一语的,有送炖品的还有送包子的,门外那个更是赤裸裸,直接露出大片肌肉……他只觉得原本的好心情都消失殆尽,胸口堵得慌。
“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声音打断院中的喧嚣。
几位门派弟子像是才注意到他一样,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忌惮。
傅临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我吃饱了,你们继续。”说完,转身朝外走去,留下姜枣与一院子来问安的人。
姜枣感受到他明显带着气离开的背影,也撂下筷子跟上去,朝面面相觑站在院子里的人摆摆手:“都去忙吧。”
一整天,姜枣都陷入一种莫名被偶遇的状况。
去书阁,能遇到拿着书请教的赵元,去散步,能遇到同样在散步的虎牙小弟子,去后山练武,能遇到肌肉虬结的刚毅男子。
姜枣对此颇为无奈,但碍于都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又不能直接赶人。
“久闻姜阁主武功超群,请指教!”
刚毅男子是雄鹰阁的人,热衷于拳脚功夫。
其他弟子纷纷起哄,姜枣推辞不过,只能应下,提前说好,点到为止,切磋而已。
姜枣并未用兵器,只以掌法应对,男子力度刚猛,招式大开大合,姜枣身法轻如燕,掌法灵动飘逸有四两拨千斤的架势,两人交手,看得周围弟子眼花缭乱,惊叹不已,对招式拆解发表见解,还有跟着学个一招半式的。
傅临川抱肘站在一棵老树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场内的比试,姜枣的身手他是知道的,既然能应下,肯定游刃有余,但他看着那些围观的年轻弟子,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度,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烦闷、焦躁,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一场切磋结束,不分胜负,众弟子立刻围上去,有递帕子的也有递水的,叽叽喳喳把姜枣围在中间。
傅临川冷冷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姜枣,她面颊上带着薄红,眼眸晶亮,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讨教和夸赞维持着浅笑。
他觉得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倏地站起身,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姜枣面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睛黑沉,不理会周遭的视线,拉着她往外走。
他受够了,这些嗡嗡叫的苍蝇十分惹人厌!
傅临川一路攥着姜枣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拉离喧闹的练武场,,步伐极快,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弟子们让开一条路,心里嘀咕几句,面上不敢言语。
直到一处僻静的亭台楼下,绿藤缠绕,假山掩映,少有人至。
傅临川猛地把姜枣按在冰凉的假山石上,另一只手仍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撒开,身影笼罩下,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气息内。
姜枣一路上都沉默着没有挣扎,此刻也只是淡淡的问一句:“闹什么。”
抬眼对视上傅临川深邃的几乎要将她生吞了的目光,里面翻涌着激荡的情绪。
傅临川见她情绪一丝起伏都没有,心底更不畅快了,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灼热的气息故意喷洒在她面颊上,带着浓烈醋意的质问:“被众星捧月是不是很得意?”
目光紧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这些门派弟子中,可有合你心意的?是知书达理那个还是长着一对虎牙的,又或者是今日这个与你一同比武的?一身蛮力……”
傅临川的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不快和醋意,此时也顾不得遮掩,直白的对着她说出口。
姜枣眨了眨眼,他眼中的情绪毫无保留全部流露出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心头一动,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非但没有被他质问的语气和压迫的动作惹恼,反而勾起淡笑。
“是啊。”她故意说道:“被人捧着,追着,讨好的感觉……确实不错……”
傅临川彻底被她脸上的淡笑点燃,猛地低下头,狠狠贴上她带着笑意的唇,唇瓣灼热而用力,带着宣泄的意味,几乎粗暴地碾磨她的柔软,撬开她的牙关,强势的攻城略地,带着霸道和醋意,仿佛要以此抚平心底的不快。
姜枣背后贴着冰冷的假山石,被动承受他的亲密,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抵抗也没有接受。
瞬息之间,傅临川察觉到她的僵硬和被动,粗暴的动作缓下来,掠夺变成厮磨和缠绵,吻也变得轻柔和试探,小心翼翼的描摹她的唇瓣,吮吸着她的甘甜。
就在他情绪平稳下来后,姜枣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启唇瓣给予他回应。
傅临川浑身一震,紧紧拥住她,难以抑制的欣喜和激动涌上血液。
楼阁之下,绿藤掩映中,气温节节升高,喘息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粘稠炙热。
情正浓时,清晰的脚步声和弟子说笑交谈的声音靠近。
姜枣从意乱情迷中抽身,傅临川还沉浸在甜蜜中,甚至想要加深这个吻,毫不在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手臂一环,紧紧搂住傅临川精瘦的腰身,足尖一点,带着他利落地一个旋身,两人瞬间隐入假山深处更隐蔽的阴影中,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
傅临川贴在她耳畔,声音细微:“你怕被谁瞧见?”
姜枣抬起手,指尖抚过他泛着红潮的俊美面颊,最后停留在他因为激烈亲吻而变得越发红润的唇瓣上。
她的眼眸晶亮,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我不是怕我被谁看见,是不想你这个样子,被旁人看了去。”
傅临川喉结滚动,她指尖所过之处,像是燃了一把火。
外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
假山阴影深处,空气灼热得几乎要燃起来,傅临川的目光如同实质,里面翻涌的深沉和占有要将她淹没,身体紧绷,喉结剧烈滚动一下,难耐的仰头喘息一声。
强迫自己后退一步与姜枣拉开些距离,让清凉的空气涌入进来,但手臂仍然搭在她腰侧,虚虚地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声音因情动而变得低哑磁性,带着意犹未尽:“这场‘比武招亲’你待如何?”
他问得突然,更像是终于按耐不住脱口而出。
姜枣脸颊上的红潮已经褪去,眼眸恢复几分清明,没有推开腰侧的手,靠在假山石上,动作沾染几分他的慵懒。
“听雨阁目前仍有几位阁老,虽已经不常主事,但威望还是在的,有许多人拥护,师父去了之后,关叔借由听雨阁之名搅弄朝堂与江湖,被铲除后,几位阁老并非真心接受我为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