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临川像是听见有趣的话,扬唇笑道:“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
还有一大堆想要吓退他的说辞,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咽回去。
“随你。”最终吐出两个字,转身去收拾行囊。
既已决定,两人便不再耽搁,向茂行辞行的时候,他并未多言,只是深深的看了傅临川一眼,又对姜枣道:“二位保重。”
傅临川那辆板车被暂时留下,毕竟两人还是骑马赶路更快。
只有一匹马还是不够,傅临川倒是美滋滋的提出,只能暂时委屈他一下,两人共骑一匹,被姜枣瞪了一眼。
山下有许多农户,虽然那些马都是出力气的,但勉强可行路。
官道之上,马蹄嘚嘚,离开书院四面环林的环境,心境也开阔起来,不看□□的马如何,单看骑在马上还贵气十足的傅临川,就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晌午,在路边一间简易搭盖起来的茶棚歇脚,傅临川在一张还算干净的凳子上坐下,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对四周的环境很不满意。
姜枣浑然不在意,去灶上拎起黑黝黝的茶壶,倒两碗麦茶,又找茶棚老汉要了两张饼子,刚烙出来的饼子宣软还冒着热乎气。
“凑合吃吧,到下一个驿站还要两个时辰。”姜枣先咬一口饼子,又灌了大半碗麦茶。
傅临川抿了抿唇,看着她毫不矫情的样子,也拿起饼子尝试着咬一口,咀嚼两下,喉结滚动,竟然还不错,没有想象的那样难以下咽,饼子宣软,还带着一点咸淡。
端起碗大口喝茶,喝得太急,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恍惚听见几个低笑,好不容易缓过来,抬眼看去,对面的姜枣已经吃完喝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傅临川也不好再说什么,把饼子三两口吃完,简单填饱肚子,思考着下一处驿站的时候吃点好的。
再次上路,经过一片茂密林道,阳光在路上投下斑驳光影,傅临川昏昏欲睡,吃饱喝足有些懒洋洋的拉着缰绳。
姜枣提醒道:“此处山林间,偶有野物出没,小心惊了马,将你摔下去。”
傅临川来了兴致,四处打量几眼,还真叫他在林间看到些什么一闪而过。
“你看那边。”
姜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灰影在林间穿梭:“是野兔。”
傅临川一听,更兴奋了,拉着缰绳就要朝着林间走去。
姜枣蹙眉:“别过去。”
傅临川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还好意思拦着我,初见时,你烤的那只灰兔是洛娘子养大的,此事她至今都不知晓。”
姜枣当然没忘,吃完那只灰兔就毒发了,正巧被傅临川所救。
其实,当日若是他没上山遇到她,她也是要想方设法入村的。
“赶路要紧,不然天黑要在外面过夜了,夜间虫蚁多,瘴气弥漫,野兽出没。”
傅临川止住想入林抓野兔的想法,又行了一段路,临近傍晚,他们终于抵达另一处能落脚的驿站,此处的赶路人显然多了起来,南来北往的商客和百姓挤满了大堂。
两人寻了一圈都没有空余的桌椅,只剩角落里一张四人桌只坐着一个男子,他们走过去询问,得知无人便暂时坐在那人对面,点了干粮和烧菜,傅临川又要了一盘肉,实在是饿了。
等待上菜的过程打量起对面的男子,他看上去年岁不大,穿着一身淡蓝色锦缎长衫,一看就知道出身不错,吃起饭来的样子带着一丝拘谨,显然不常出门,对驿站的环境十分陌生。
低垂着头,只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就连刚才姜枣问他对面可否让他们暂坐时,也是慌乱的点了点头。
怕生的样子在人堆里分外显眼。
三两个穿着短打,身材粗壮的汉子推推搡搡着,在路过男子身边时,其中一人忽然‘哎呦’叫了一声,紧接着蹲在地上捂着脚。
“你他娘的没长眼睛啊!踩着老子了!”蹲在地上的汉子嚷嚷起来,其余两人也跟着眉目一横,凶相毕露。
“把我兄弟的脚压坏了!你赔!”
年轻男子此时已经面色煞白,喃喃着嘴不知道说点什么,慌乱站起身朝后退了一步,被身后的凳子挡住,连连摆手,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蹲在地上的汉子伸出手:“五两银子!”
年轻男子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掏钱袋,一副只想赶紧赔钱让他们别再嚷嚷的样子。
姜枣和傅临川就坐在对面,皱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许是怕他们多管闲事,另外两个汉子瞪向他们:“吃你们的饭!”
常在江湖上跑,大堂里的人都见多了这种地痞讹诈的戏码,嚷嚷了这么久,也不见驿站掌柜的出来,肯定也是被这些地痞缠怕了,怕惹上麻烦。
姜枣不想多管闲事,对面的男子一看便知家境良好,五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手的。
身旁传来一声突兀的冷哼,傅临川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鄙夷:“蠢货,明摆着讹诈你,还要掏银子息事宁人?”
蹲在地上的汉子眼见银子就要到手里,闻言怒火中烧瞪向傅临川,另外两个汉子也撸了把袖子。
“哪来的?想多管闲事?那你什么意思!这银子不如就你替他出!”蹲在地上的汉子也不装了,站起身走向傅临川,怒瞪着他,一副不给银子就要揍他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