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枣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心里已经将傅临川骂过一百遍,这个惹祸精,对面的男子都认怂,他出个什么风头!
傅临川像是没听见这话一般,甚至还看向站在后面的跑堂:“我们的菜快点上,饿了。”
对面的男子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似乎才睡醒的样子,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才看清坐在对面的两人,摆手道:“多谢这位公子,既然他说我踩到了他的脚,赔付些银子也是应该的。”
傅临川眼皮都懒得抬了:“随你。”
几个汉子被看轻,顿时涌起一股无从说的怒火,银子要到手了,但就是憋气。
“不行!你也要赔我五两银子!刚才你的话气到我了。”汉子无赖起来,后面的百姓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即便姜枣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
唇瓣轻启:“滚。”
一个字,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汉子们被她的态度激怒,被她旁边的男子轻视就算了,连个小娘子都不怕他们,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姜枣手中的筷子比他出手的动作更快,精准地打在汉子手肘的麻筋上,汉子‘嗷’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的抬不起来。
不等其余两个壮汉反应过来,姜枣已抬起脚‘砰砰’两声,夹杂着痛呼,几个汉子瞬息之间全被撂倒在地,抱着肚子或是小腿哀嚎。
整个驿站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个出手狠辣的姑娘。
对面的年轻男子咽了咽口水,朝着地上哎呦哎呦嚎叫的几个汉子摆摆手:“你们还不走,还想挨打吗!”
姜枣扔下筷子,不理会身旁傅临川谄媚着递过来的干净筷子。
年轻男子连忙躬身作揖:“多谢二位仗义相助,今日这顿饭我请,无以报答,实在感激不尽。”
傅临川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往后出门多带个脑子,长点心吧。”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着实令姜枣侧目。
年轻男子又加了两道肉菜,小桌上摆满菜肴和烈酒,再次举杯道谢,这才娓娓道来自己的身份。
“在下孙贺,实不相瞒,确实是头一回独自出远门,没想到就发生这样的事,不过,幸好有二位仗义出手……”
这些感谢的话已经反反复复说过多次,傅临川低头吃肉,他饿了一整日,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姜枣也差不多,没空听他说那些不知真假的身份来历。
出门在外,谁会交浅言深,那是真蠢。
夜色浓稠,驿站外只剩檐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店小二哈气连天引着姜枣和傅临川上楼,推开一扇吱呀的木门,含糊道:“只剩这一间客房了,您二位看看,要不就凑合一宿?”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上面飘着浮灰,一张床榻占据大部分空间,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小桌和一把旧椅子。
姜枣看向傅临川,他只是蹙眉看着屋内环境,没有提出异议。
只要他没意见就行,姜枣风餐露宿也有过,有个遮风挡雨的驿站住已经很好了。
“简单打扫一下,就这间吧。”姜枣定下房间。
傅临川开口:“大盆热水来。”扔过去一块碎银。
店小二先前的困意立马飞走了,眉开眼笑的应声去了:“好嘞,我这就叫后厨去烧水,二位稍等。”
简单梳洗后,傅临川慢条斯理脱下外衫,只着中衣躺到内侧,拍了拍外侧的位置:“不累吗?”
姜枣吹灭烛火,直接把短剑放在枕旁,直接和衣躺下,面朝外,背对着他,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山野驿站不止环境简陋,连墙壁都偷工减料,隔着一面墙,另一个房间的呼噜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姜枣行走江湖知道住在外面随时都会有状况发生,因此提高警惕,闭目浅眠。
窗外的风声、虫鸣声,还有墙壁另一侧的呼噜声,都扰得傅临川辗转反侧,即使白天赶路已经有些疲累,仍旧毫无睡意。
楼上忽然传来床腿摩擦地面的声音,甚至还有晃动声,傅临川竖着耳朵仔细辨别,隐约又听见了一些毫不遮掩的欢好声,在漆黑安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他轻咳一声,嘟囔一句:“还让不让人睡。”
姜枣也没睡着,那些声音毫不意外的也全都听见了,闭着眼不说话,身体却保持一种微妙的紧绷感,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那些动静没持续多久便偃旗息鼓,姜枣稍稍放松些警惕,倦意袭来,听见身后又一声嗤笑。
“还以为有什么能耐,这就完事了。”
姜枣:“……”他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睡觉!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