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惮、试探、容忍。
关叔真正在找的,难道就是它?
一股隐秘的激动猛地从背脊急速上窜,头皮阵阵发麻。
“傅临川,你看看这根簪子有何不同。”姜枣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傅临川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材质平平无奇,上面也并未雕刻纹路花样,走到窗边光线最亮的地方,将簪子举到眼前,修长的手指沿着光滑的簪子一寸寸极具耐心地摩擦按压,目光在光滑细腻的纹理上转折,最终,牢牢锁定簪头一处不起眼的细痕。
这道细痕极其细微,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
“咔嚓”一道极其细微的机齿咬合声在房间里响起。
傅临川屏住呼吸,试探着慢慢拧动,簪头中静静躺着一卷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丝帛。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用指甲尖小心翼翼的将那卷丝帛夹出来,随后将其缓缓展开。
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却有极细的墨线勾勒着山峦和密林,还有几处用朱砂点出的隐秘标记。
看向姜枣目光复杂。
“这似乎是一张地图。”
姜枣极力控制着胸腔里的激动,情绪平静下来。
“这或许是一张藏宝图,也是听雨阁的命脉,历任阁主口口相传,掌控阁中传承的关键。”
关叔处心积虑,不惜掀起朝堂和江湖的腥风血雨,或许就是在找这个,怕杀了她,这个秘密会永埋黄土。
如此想来,这哪里是一根普通的簪子?
这是师父用命给她铸成的护身符,又或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闸刀。
指尖无意识摩擦着手中的乌木簪子,光滑的簪子已经被傅临川重新安装好,若是不仔细感受,很难察觉到簪头的那道痕迹。
听雨阁的秘图,师父的维护,关叔的虎视眈眈,还有月如重伤归来。
这些消息像是无数条缠绕起来的线,让她的思绪片刻不得安宁。
傅临川将她关在这间屋中,却给了她一段难得安逸的日子,一旦踏出这扇门,这些安宁都将不复存在。
心底深处,一种隐秘的,她不愿探究的沉溺悄然滋生,这份依赖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可惜,他们都背负的太多。
那些悸动还没来得及细品,又被另一种酸涩充斥。
“怎么了?”傅临川担心她思虑过重,微凉的手指捏住簪子,重新插回她的发上。
“你先养伤,其他的事,多想无益。”
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
“等你彻底好了,我们再谈下一步。”
他的话让姜枣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更加纠结。
“彻底好了……”姜枣喃喃重复了一遍。
“簪子里的东西,事关听雨阁的根基,很重要。”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她不想猜忌他,但这份秘图的分量太重,她不敢用师父的心血和听雨阁去赌任何一丝可能。
屋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案头香炉中安神香还笔直升腾。
傅临川静静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挣扎和依赖以及担忧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带着一种珍重的安抚意味,轻轻拂过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指尖不经意蹭过她小巧的耳廓。
微痒的触感让姜枣身体瞬间紧绷,呼吸都窒了一瞬。
“姜枣。”傅临川声音低沉暗哑,似乎带着某种穿透力,直抵她心底最柔软也是最戒备的地方。
“我对听雨阁的秘密没有兴趣,我救你的目的,想必你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