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认可的不是我?
为什么当初你选择这样对待的人,
不是我?
何屿看着晴日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愤怒和某种更深期待的眼神,心头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晴日。”
何屿终于再次开口,他垂眸看着晴日,神色晦涩不明,“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从没有说过你的打法是错的,只是版本更迭不得已进行的改变。
“你在Dragons发挥得很好,我也是衷心为你感到值得,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关心IN。”
最后的字,何屿说得很轻,可话语却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剜在晴日最不愿承认的软肋。
晴日的脸色霎时白了一下,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下意识地避开了何屿的视线。
“战队的管理、战术的安排、队员的状态,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 何屿的声音沉了下去,“惟一她……” 何屿的声音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后面也许是“她理解”,也许是“她愿意”,也许是“她做得到”的话却硬生生地卡在了那里。
他不能代表惟一,也不该在晴日面前做这种比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一道冷淡的身影蓦地出现,旋即沉默地停在门外。
晴日像是被何屿那句未尽的话彻底点燃了最后一点理智,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何屿的肩膀,带着燃烧起来的不服和愤怒,死死盯住了平静地站在那里的李惟一本人。
何屿几乎是同时顺着晴日的目光看过去,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慌乱,“惟一?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惟一却像是没有听到何屿的问话,她的目光极其平静,甚至有些冷淡,越过何屿,直接落在了晴日那张写满激烈情绪的脸上。
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管好你自己,晴日。” 李惟一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IN怎么打比赛,轮不到你来说,至少不是现在的你。”
这句冷淡而疏离的话仿佛一把利剑,划开原本在晴日和何屿之间粘连的所有情绪,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屈辱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看着李惟一那副置身事外却又理所当然维护何屿的姿态,看着何屿在听到李惟一的话后下意识地绷紧身体、仿佛找到了某种支撑点的反应,那股混杂着嫉妒、愤怒和巨大失落的感觉几乎将他淹没。
是啊,他和IN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晴日似乎是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一点,原先他和何屿所能进行的对峙,不过是因为何屿仍旧温和,与曾经一般无二的语气为他造成的残忍假象。
他的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李惟一不再看晴日,目光转向明显还陷在复杂情绪中的何屿,语气依旧平淡,“山与,下半场bp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看比赛。”
何屿看着李惟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看了一眼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晴日,稍稍地呼出一口气,旋即目光柔和地落在李惟一身上。
他对李惟一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我们走。”
何屿最后看了一眼晴日,抬起来想要安慰似的拍拍晴日肩头的手最终却没有落下,旋即转身迈步走向门口。
李惟一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通道,然后紧随在何屿身侧的位置,像一直以来他们就是如此并肩前行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晴日能清晰感受到李惟一身周散发出的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以及对方连一丝眼风都吝于扫向他的漠视。
他眼中倒映出何屿和李惟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忽地感觉到十分刺目,却又相当熟悉。
曾经他们并肩过,争吵过,而曾经的曾经,他坐在高远的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为IN战队而落的金雨中,那个第一个举起冠军奖杯的队长何屿,幻想着自己能够有一天能成为他的队员。
那深处一丝隐秘的、对这份被何屿全然接纳的信任的羡慕,真切地刺入他的心脏,让他疼痛,鲜血横流。
那终究是过去了。
其实,其实当初何屿给每个队友都会织出的围巾,至今都还放在他觉得最稳妥能经常看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