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怎么办?高三的还在做小卷子,会给他们炒新的菜。
你和其他人一样喊着口号,把音量控制在一个既是在发出声音,又不至于大声到会影响到嗓子的程度。
跑操的队伍和体育课时的队列是一样的,你身旁站着的就是白歆。
“呼——呼——”
如同鼓风机一样的呼声从身侧传来,她一般是不会跟着喊口号的,光是完成这三圈一千二百米的路程就感觉要了她的半条命。
身体不太好啊,你想着,但其实大多数人都差不多,因为一直都奉行的是学习至上的理念,外出运动的时间实在是屈指可数,也不能指望身体素质有多好。
“今天八班留下,其他班级老师说过话后就可以解散了。”
台上的教务主任对着话筒说,将这个信息传递到每个同学的耳中。
“我去——凭什么啊,我明明听着七班的声音更小。”
“没饭吃喽没饭吃喽。”
“我想吃饭,放我去吃饭,教务主任又在发癫。”
周围哀嚎遍野。
实际上留下一个班级错开吃饭高峰期的行为收效甚微,到底是真的声音小还是教务主任用随机的方式挑出一个班级,到毕业那天都不清楚,至少教务主任是在同学们眼里变得没什么公信力了。
一班、六班、七班……你在心里盘算着前几天是哪几个班级留下,余光落在白歆身上时,注意到她有些摇晃的身体。
她快要晕过去了。
这两天的天气已趋炎热,即便是落日的余晖似乎也能灼烧着每一寸空气,红色的塑胶跑道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甚至能从脚底感受到那份热量徐徐上升。
你冷淡地注视着她,从侧面看过去时,白歆的脸色惨白,睫毛轻颤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倾倒——
她终于是支撑不住,身体不自觉地向着侧前方倒去。
跑操已经结束,众人都站得松散了不少,也正因如此,从这个身位判断,如果她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没办法用手作为缓冲——即使有也应该会蹭破一层皮——白歆应该会脸先着地,可能会摔断她的鼻梁,接着蹭歪几颗牙齿,如果还有些尖锐的东西在路上的话,眼睛也会受伤。
惊呼声会紧接着响起,老师慌张地跑过来,在看到地上出现比红色跑道更鲜红的液体出现时愣住,惊叫着让人把白歆送去医务室。
算了。
手上传来一定的重量,是柔软温热的触感,她并不比你接住那些朝你甩过来的物件要重,甚至不需要迈出一步降低重心稳住身形,你想到了那些老套的,用羽毛来形容一个人的重量的比喻。
你还是扶住了白歆。
她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倒在你手臂中时稍微支撑了一下,不至于让全部的重量都压给你。
“老师!白歆她晕过去了!”
旁边有人适时地喊出这句话,反应速度之快,你知道他可能刚刚也注意到了白歆的不对劲。
老师很快赶了过来,镜片后的视线锐利地剐了一眼倒下的白歆和扶住她的你,声音听起来相当平静,“可能是有点中暑了,谁负责把白歆送去医务室。”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老师扫视了一圈,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我带她过去”的声音,于是自然而然地,他把目光落到了你的身上。
“李惟一,你把白歆送去医务室吧。”
他扔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也不管你是不是放任他的话落在地上。
你扶住白歆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此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将白歆的手臂挽在自己的后颈,右手穿过她的右臂之下,支撑住她身体近乎一半的重量,从班级的队列中脱离出来,身上落满同学的目光,缓步向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谢谢。”
身旁的白歆近乎呓语般低吟了一声,在夏日的风中显得相当不真切。
你没作声,毕竟你不是你一时间就想要扶住她,只是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伸出了手,情感上并不真挚,也就没有收到感谢之词的凭依,你是这么想的。
你不会注意到身后灰礼帽默默凝视着你们离去背影的目光,但当之后回想起时,你自然会察觉到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将你视为白歆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