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惜大概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她起先还以为这个叫飞坦的小男孩有什么惊人身世,比如家族有至宝引来灭族之祸,他是遗孤才招来追杀。这种事在修真界屡见不鲜。
现在看来方向错误,纯是因为这地方鱼龙混杂,连十岁出头的孩子都要摸爬滚打地生存。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因为飞坦刚修养了没两天,就爬起来找揍去了,顶着一青一紫两个熊猫眼,大大咧咧扛着个布袋子回来了,打开来,里头是些瓶瓶罐罐,说是碘酒,还有个奇奇怪怪的扁平形状的东西。
云惜问他这是什么,他用一种看土老帽的眼神看了下她,然后又释然了一样,表示说了她也不会懂。
云惜抽了他一鞭子,他说是游戏机。
问他哪儿来的,这个小爆炸头一脸坦然地说,“抢来的。”
“抢的你那么骄傲。”
飞坦觉得她大惊小怪,“这地方东西都用抢的。”
流星街这样的名字,结果居然是这么个地方。
“那你活到这么大,还挺厉害的。”
“眼光不错。”
飞坦扬了扬下巴。
他这会儿心情不错,盘腿坐在地上,往树干上一靠,抄起那个游戏机就是一顿操作。
是个竞技类的游戏,云惜看着上面的小人收集物资,和人打架。她看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
“好无趣的东西。”
飞坦分出一部分目光:“我收回刚才的话,你眼光真烂。”
“哪里烂,就是很无趣啊。这种东西,操纵假的有什么意思,弄真的才有趣吧。”
飞坦一心二用,懒洋洋地反驳:“你说的真人竞技?不可能的,想做个真实世界版这样的游戏,起码得先买下一座岛,上面还要设置很多npc,加上很多人主动参加。还有很多其他方面需要考虑,有钱人谁吃饱了撑的去搞这些。”
云惜听不懂什么游戏npc的,但她确实见过真人版,不就是秘境历练吗,陷阱还比这上面多呢。
“我就玩过真的啊。”
飞坦手指一顿,操纵的小人嘎了,他稀奇地看过来,“你玩过?你们大树互砍吗?用什么,用树枝互相抽吗?”
“什么东西,当然是用剑互砍。”
他更惊奇了,“一棵树卷着一把剑吗,真诡异啊。”
“你是不是在故意找茬,当然是用手拿。”
飞坦“哦”了一声,“你还能变成人形?成精了,变给我看看。”
“你让我变我就变,那不是很没面子。”
“切,变不出来呗。”飞坦撇撇嘴,言语中颇有些嘲讽。
“坦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别这么叫我,”飞坦皱眉,暴躁地第n次纠正,“什么话?”
“面对比你强的存在,要夹起尾巴做人。”云惜阴测测地回答。
意料之中的,这小子丝毫没有收敛。也许是常年游走在这种地带,对危险的嗅觉极度敏感,他相当肯定,云惜没有杀意。
于是他大爷一样盘腿坐在那儿,问她:“你很强吗?”
“当然。”
“有多厉害?”
他想了想,举了个具体的例子,“那天追杀我的人,你需要多久能全歼?”
“啊,一息吧。”
“一息是多久?”
“就是一个呼吸。”
男孩儿呼吸声停了一瞬。
他一言不发地爬了起来,拿出一个磁带,插进一个电视旁,上面持续了半天的雪花屏,最后跳出来一个略显模糊的画面。
上面的人在教武术。一招一式干净利落,飞坦认真看着,过了一遍后就自己打了一遍。
看过一次居然就能模仿出七七八八了。
云惜摘下手边的桃子,咬了一口,在嘴里嚼巴嚼巴:“你想变强啊。”
飞坦不理她。
“你跟着这玩意儿学,一辈子也强不了。”
飞坦站定回头,“为什么?”
“太一般了,顶多防身,有些地方发力点都不对,真跟着学了未来上限很低。”
飞坦已经站到了树底下,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要透过繁茂的枝叶,看见里头的人。
“怎么改?”
“想知道啊,求我呀。”云惜晃着腿,声音轻快。
飞坦转头就走。
“诶,这就走了?看来你变强的心也没有那么强烈吗?”
飞坦充耳不闻,回头就照着刚才的动作练了起来,一招一式,比刚刚更加有力度。才不过几遍,就隐隐比电视上的人做得更好的态势。
是个学武的好苗子,云惜慢悠悠吃着桃子,评价了一下。放到她们那里,应该会被很多长老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