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一声暴呵打断了蓝袍男人的思绪,“这不对……”
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当初厉言禁止,他们还因此大吵一架……可为什么只是堕魔,这一切就都变了呢……
“为什么……”
“嗯?事到如今还是要问吗?”
有什么必要呢~这孩子,虽然现在一直嚷嚷着要杀他,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念旧情。这可不行呐,这么心软,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眼前人置若罔闻,只低垂着头,倒是淡紫色的灵光法阵仍在稳定运转。
“我查过,算过,推演过,无论如何,他们都没道理被冠以虚假罪名沉没于你的私欲之中……”
蓝袍男人冷笑一声:“没道理……呵,‘不若凡人,身藏伟力’,光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道理。”
“天分三界,皆求长生,长生长罪,灾祸伏生。无尽绵长的寿数,呵,这可不是一整个世界能承受得起的负担。小梅,我们走的,可一直都是同一条路啊。”
生的渴求淹没理智,那是烙印在魂灵之上的法则。凡人寿数短暂,须臾眨眼,唯有轮回的魂灵保留有记忆的厚重;仙人寿数悠长,法力通天,唯有入魔后的追杀是限制其的红线。万物的罪责已由真神承受,可陨落的不灭又有谁能承担。
无人承担。
无人能承担。
世界早已是欲坠的摇篮。
“只是,小梅,虽然我很高兴你想杀我,但是很可惜,你杀不了我的。”蓝色衣袍的男人抬手拢起虚浮的灵光丝线,暴烈的魔气顺延,瞬间爆发的气流将梅墨焓推到了一旁的山崖石壁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断续的蓝色法阵被不详的墨红色占据,可还没过几秒,紫色的灵光在中心炸开,弥漫开不散的烟雾,蓝白色的灵光一路上窜,在墨红色的天边燃起苍白色的火焰。
“我知道啊,我知道的。”
透过稀薄的烟雾,梅墨焓抬眼看看墨红色天边唯一摇曳的火光,咽下了喉间涌上的腥甜,隐下了后半的未尽之言。
不管是实力差距还是摇摆的神思,不论如何,他杀不了他。
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为域长清理出一片还算公正的战场。
“可他们,都还没有入魔啊……”轻叹的惋惜沿着淡蓝的灵光散去,愈发苍白的神色再也掩不住另一层的谋算。
苍灵烛火笼罩之地,无论何方,皆封灵脉。
域长年岁尚青,又由前任域长一手培养,招招式式他都了然于胸,拆解轻易,更不用说堕魔之后,他法力大增又心无挂念,客场作战,本就地势不利好我方,不将整个魔域封住,万一他找来外援那可就麻烦了。
“哎呀哎呀~小梅呀,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被反将一军的蓝袍男子不怒反笑,只慢慢抽出剑,走过去,用剑尖挑起眼前人的下巴,“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法阵的影响,但入阵者身死多少还是能削弱一点吧,你真不怕我杀了你啊。”
利用他的法力来反制灵阵,汲取他的魔力反作用于整个域所,如此神思,如此胆识,还真不愧是他界域的好总助。
赤橙色光一闪而过,在剑风触及衣袍前,蓝袍男子侧身跳开避过,但饶是如此,旋转而至的巨剑还是削去了他的小半个衣角。
“阿宴,你来了呀。”蓝色衣袍的男人眉眼弯弯,丝毫不在意自己此间的狼狈,像是察觉不到此间氛围的冷硬,向着披着红衣战甲的女子挥挥手。
女子没有回话,只是抬手,接过了刚刚的赤色巨剑,擦肩走过梅墨焓身边:“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