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我很好，别为我担心。”

他没敢把自己的书拿给西里尔看。因为只是第一天，新书的封面上就不知道让谁恶意泼了墨水，让他费了好一会才把污渍小心去除。至于那些让人束手无策的顽固污渍，他爱干净，只好撕掉了。只是他有些担心，下一回他的教科书也许会躺在厕所里，所以他不太敢把笔记记在书上，甚至不敢记在笔记本上。好在他的确足够聪明，记忆力也是十足地好。他几乎是一放学就回家了，然后一口气靠着自己的脑子一字不漏地把笔记内容写在了空本子上。今后这样的日子将持续整整一个学期。

“老实说，我才不想送你去那种臭气冲天的鬼地方。”西里尔小声嘟哝着，看起来很沮丧。

他注意到米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些高兴，简直是难得地欢快了起来。

“西里尔，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认为的。”西里尔用俄语回答道，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那地方一定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得多。我不想让你被欺负，也不想让你被带坏。”

可惜作为监护人，社区强制要求西里尔送米佳去那个糟糕的社区小学，不然就违背《强制入学法》，那帮人还威胁说要指控什么“儿童虐待”。

在12月中下旬，德米特里感觉自己难得地松了口气，因为寒假来了。他终于不用成天面对小弗雷德·卡亚拉格和他的同僚们惹人讨厌的脸，在与他们毫无底线的捉弄斗智斗勇了。他真希望寒假能永远持续下去……此时即使是上帝都能够为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担保，他不想上学，跟厌学绝无半分钱关系。

可是，西里尔却在这时与德米特里当时的班主任打了一通长长的电话。接着，他就像往常做噩梦后那样，缩在墙角哭得泣不成声。现在，他每周都要做什么思想汇报，然后被那个该死的警察羞辱一通。可警察羞辱他也就罢了，谁知米佳这样的孩子还要在学校继续被警察的儿子羞辱。西里尔无法原谅自己。他为了宁事息人，居然让自己的弟弟到那种地方受罪，他真是一个无能为力、作茧自缚的坏哥哥！

“米佳，你恨我吗。恨我没有保护好你，恨我浪费你的才华，没法把你送进更好的学校里。”

不知为何，他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话，德米特里听到后，也只是重重摇了摇头。他真希望西里尔不要内疚，不要流泪，不要悲伤。

西里尔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慢慢地说了下去。

“下学期，我们就不去那了，好吗。我决定让你休学，再给你请一位最好的私人教师，让你在家里进行替代教学。你的班主任说你很聪明，以后没准能考上顶尖的寄宿制预科学校呢……”

话音未落，他感到德米特里慢慢地、紧紧地抱住了他，而且过了足足一分钟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