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张玉琢冰雕的小脸儿,色如香槟酒的杏眼里透着孤傲,像是刚刚走上岸的某种非人之物。过长的衬衫袖子遮掩着着他纤细无瑕的胳膊与小手——他就像偷穿小孩衣服的大人一样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可是,那过大的衣服在这位年轻的斯拉夫小美人身上,竟并不显得滑稽,反倒叫人肃然起敬——谁叫他生得那样美,多么富有震慑力的美貌啊。那皮肤是那么娇嫩光滑,却又并不像是罗曼诺夫家的小皇子……毕竟,他拥有的是那样一双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手,似乎是连笔杆子都很少握过呢!
我追上了他……那浅金色眼眸警惕地转过来对着我了,真是位十足的美少年。
“您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年轻人一言不发,微微皱起的眉毛充满了不解。
“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莫非他从小在外国长大,尚且不习惯俄罗斯的语言。他说起俄语还磕磕巴巴的,仿佛还不习惯使用声带一般。可惜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美少年,竟然还是个小结巴,我想这大概便是人们常说的“白璧微瑕”吧。
我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消失在人群里。须臾之间,当我试图再次寻觅那如梦似幻的泡影,竟已寻无可寻。
醒过来的一瞬间,我就明白自己方才梦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池子里那条名叫德米特里的鲟鱼人鱼。我还没来得及过多咀嚼梦境的含义,我的朋友西里尔·席林就轻轻地推门进来,身上有一股海水与鱼类的腥味,此时凌晨两点左右。
我想向他打听有关米佳的事情,却一头栽倒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睡到了中午十点钟。
在他醒过来之前我又去看了德米特里,再次确信在那双让人过目难忘的漂亮眼睛里没有丝毫智慧与知性,有的只是野生动物的懵懂与警惕而已。
“如果他是人就好了。”怀着某种微妙的同情与怜悯,等西里尔醒来,我忍不住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变成人?那样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