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阁下，真没想到您这样狂热地爱我，这真叫我有些受宠若惊……”克里斯蒂安转过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眨巴着那双妩媚的琥珀色眼睛，但德米特里却看得出那里面藏不住的厌恶与畏惧。

“要不要我在客房里给您安排一张卧铺，让您屈尊与我同住呢……？噢，但您可不能与我同床共寝呀，‘大公’阁下。我是个神父，而您是个16岁的孩子，这话要是说出去……抱歉。您知道的，我的一些厚颜无耻、道德败坏的同行……上了年纪以后，就像蛀虫损害牙齿一般把我们整个职业的清白都给朽坏了。”

德米特里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怒火，并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耐心、稳重。

“您的父亲叫我看着您。”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把这神父叫做“克里斯蒂安”或者“萨列里先生”。

“好啊，您有何贵干？不妨明日来告解室里，让我跟您好好聊聊。但是我可以向上帝发誓，即使是祂也没法从我的‘好爸爸’那儿多拿走一分钱哩。”

克里斯蒂安轻蔑地笑了笑。德米特里是要来监督什么呢——是说在加油站偷税漏税的生意，还是用天主教会的慈善捐款帮家族洗.钱，利用档案室帮他销毁贪腐证据，替他跟法官、检察官打交道？亦或是运营专门接收非法难民的酒店？您看，就连他想要保释的那几位有罪的先生，克里斯蒂安也已经如他所愿地替他保释了。

贪得无厌的那不勒斯佬。法国青年脸上挂着风度翩翩的微笑，实则却在心底痛骂了一声。一开始伯纳德给他搞神学院结业证书，就是没安好心。

他在傍晚时喜气洋洋地回家换上了一身适合跳舞的衣服，却没有找任何人跳舞，而是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任由德米特里跟在自己身后——他仿佛公开嘲弄德米特里：您看吧，尽情看吧，我就是这么光彩夺目。

“上帝会允许您穿上这样的衣服吗？”德米特里心怀不满。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爱显摆的神父。

“上帝可是我的丈夫。哪个丈夫会介意妻子穿上华美的衣服呢（除非他醋意大发担忧自己美丽的妻子出去勾引别的男人。但上帝这样仁厚的‘丈夫’显然不会）？只有他其他充满嫉妒之心的小情人才会在意！上帝是完美的、慷慨的，祂绝不会像您这样不解风情。”

多精彩的诡辩，可惜是诡辩。

神父甚至风流无边地握起德米特里的左手，很优雅地往对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何况，比起担心我会不会被神抛弃，您倒不如担心自己能不能如您教师所愿地在这里左右逢源，甚至给自己找到一个好舞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