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纳德·威尔吉利奥在自己的房间里秘密召见了德米特里。“我想向您发布一项任务,是针对我的养子克里斯蒂安·萨列里的。”
“您请说。”
德米特里用英文作答。他起初以为伯纳德·威尔吉利奥阁下终于厌烦了那个可恶的天主教神父,打算让他处决克里斯蒂安·萨列里了,但事态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要您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如果他哪天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您就制服他——要是他惹您不快了,我允许您在有限的安全范围里给他点痛苦瞧瞧。但总而言之,我需要您保护他,别让什么人把他逮捕或者杀死。”伯纳德若有所思地扶着自己的下巴。“他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猎狗。我将他从小养到大,可不是为了让他显摆自己的美貌或者叫声,而是为了让他替我抓兔子……但这只狡黠的法国犬类是如此叛逆、愤怒,我要你替我握紧这根绳子,小心别让他挣脱绳子逃走。”
“好的。”
德米特里谨慎地点了点头。
“也许您并不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也许您就跟那些无聊的看客一样,以为他是靠着什么美色或者口才取得了如今的地位……但是‘大公’阁下,请务必小心对待他的爪牙。遛狗的人如果力气不够大,结局要么是被狗撕碎,要么就是被狗拖进沟里。但‘大公’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您的吩咐,我一定会谨记在心。”
德米特里·尼古拉耶维奇明白了。伯纳德·威尔吉利奥雇佣他,并不是因为自己需要保镖(他是一个那不勒斯家族首领。即使他需要保镖,他也一定会选一个那不勒斯人,而不是一个俄国人),而是因为这个棘手的养子——这件不知什么原因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私有财产”需要。
他并不知道伯纳德口中含糊其辞的“爪牙”到底是指什么。但他也明白,这个看似虚荣又自大的神父法国佬克里斯蒂安·萨列里绝非等闲之辈,否则为什么连他的教师“排比”都得笑着评价“有趣”,还让威尔吉利奥先生都要为之忌惮呢。
伯纳德摇了摇头:“您是我信得过的人选,只有您才能配得上这份可敬的工作——但切记不要让自己被犬类的个人魅力给操控了。”
我——迷上那个神父?德米特里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他真希望自己的雇主不是在开玩笑!一旦想象法国佬搔首弄姿对着自己抛媚眼的样子……俄国人就差点把自己今天吃的午饭都吐了出来。
您怕不是在说笑吧,到底是谁会迷上那个令人作呕的法国佬——他几乎是暴跳如雷。但最终他还是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尽力维持着属于“大公”的风度,向伯纳德彬彬有礼又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真不敢想象几天前还有人羡慕他拿到了这样一份钱多活少的美差,可结果呢?——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职业杀手“大公”是否如同传闻中一般冰冷高效。
“……好的。”
在得到命令后的第二天,德米特里丝毫不敢怠慢,几乎是每时每刻都要围着这要命的法国人打转。倘若这神父法国佬要去做礼拜,他就得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听他做。那天刚好是星期天,他不得不听着克里斯蒂安在教堂里用一种含情脉脉的虔诚语气,为信众用拉丁语做弥撒。在那之后,这神父换上了戏服,走上世俗的舞台,他也不敢擅自落下对方的表演——真庆幸克里斯蒂安没有女友,否则他岂不是得在对方跟女人亲热的时候也得在旁边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