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可惜。但您可是被大家叫做‘大公’,总不能是个靠扮演贵族向老爷太太们邀功献媚的赝品吧?在历史上,您知道有多少人为赢下跟大公跳舞的机会就愿意一掷千金吗?”
“那只是个代号。实际上,我没有任何堪称高贵的血统或者显赫的出身。”德米特里咬牙切齿地答道。“不过,如果威尔吉利奥阁下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学。”
我不擅长跳舞,但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跳舞才来这的……他本想这么说的,但克里斯蒂安已经先发制人地举手制止了他,接着慢悠悠地说了下去。
“学……?现在,大概为时已晚了。既然如此,依我看,还是那个闹得人尽皆知的外号‘情妇’更适合您啊。一个没有结婚的有夫之妇……您希望他为您献上忠诚与纯洁吗,père(法语:父亲)?但这位寂寞难耐的‘情妇’,没准转瞬间就会抛下您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德米特里的表情顿时充满痛苦,他觉得自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以前当着阿纳托利的面喝威士忌时他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但这句优美动听的俏皮话却让威尔吉利奥阁下笑得前仰后合,好像没有克里斯蒂安的笑话他就会活不下去了似的。那法国人娇滴滴地靠在他的椅子旁边,像那些要面子的、没有结婚的小姐们一般,一边用一条洁白的真丝手帕按住自己微笑的嘴唇,一边悠扬自得地转过身去了。
克里斯蒂安的确是个美男子。但那娇艳、造作的姿势放在这样一个穿着黑色教士服的长发男人身上,看起来真是太扎眼而且奇怪了。他明明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神父,凭什么总要模仿女人的做派呢?
瞧他多么受宠,起初德米特里以为克里斯蒂安跟谢苗·阿纳托利耶维奇一样是个娈童——但是不是,不是。他真的只是个高兴时就引吭高歌的神职人员,跟威尔吉利奥阁下保持着可敬又清白的养父子关系。假如法国佬突发奇想,想找个女人甚至男人试试,甚至跑去往狗鼻子上狠亲一口,威尔吉利奥先生也绝不会介意的。
那他一定就是个弄臣,德米特里对这个结论坚信不疑。
……情妇(Mistress)。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着这个词,痛苦到浑身颤抖。那些人怎么能给他取这么恶毒的外号——假如真是那样,他还宁可去跳什么玛祖卡舞呢!
“大公”的名号已经足够有震慑力,他简直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身体在这轻松体面的工作中渐渐愈合就可以了。这本该是好事。但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如此不公平,竟然气得躺在新居柔软的床上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