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喝他的酒的。”米佳在电话中告诉自己的导师“排比”。“我犯错了,那事全都怪我。”
“你喝了他的酒……那么,那里面有毒药吗?”
“没有。”
德米特里摇了摇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用严肃的眼睛望着自己的前方。
“不过,我应该早点把自己毁容的。但那时候医生没有帮我。但愿现在还来得及。”
“是啊,那事真怪叶戈雷奇……但他那时说得也没错,要是你没有走上过这条路就好了!如果他在这儿,那一定会这样抱怨——‘除了让你更加冷血,好让你顺利地跟那些跟你一样冷血的人厮杀,你的教师什么都没教给你!’”
德米特里有些困惑:“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您不必哄我,无论什么样的批评,我都可以接受。”
“你没有错,孩子。不过往好处想,除了最信赖的亲信,那个老谋深算的淫棍从来就不会第二次跟一个有能力干掉他的人见面。说起那时候,我还差点成为了他的亲信……虽说他喜欢美人,但平常至少绝不会为了抓捕一个美人,就冒着风险让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从眼前溜走——你的的确确是个例外,虽然,被这种人视为例外绝不是好事……你的容貌让他忘记了你是被谁训练出来的。”
理由多么简单,德米特里,因为他把你当做了一个可爱又无害的小家伙。你还如此年轻,就已经见过了阿纳托利两次,他甚至对你发誓这样的见面还会有下一次。
“我理解,先生。”
德米特里理解了。如果自己现在就此失去了美貌,阿纳托利就会对自己完全失去信任,从此他再也不可能见到那个男人了……不仅如此,那个权势滔天的首领或许还有能力让失去美貌的“大公”再也接不到单子。彼时他那叫人瞠目结舌的处决才能都会沦为笑柄。
被阿纳托利盯上就是这样可怕。他绝不会放过你,或者允许你在他面前浪费自己的才华——除非你死,或者他死。
“排比”的语气忽然变了:“我知道,你一定还会再次见到他。但切记不要向他屈服,不要相信那个滑稽演员的任何一句鬼话。我甚至希望你能像他欺骗你一样学着去欺骗他。”
德米特里,等到你失去了让斯米尔诺夫念念不忘的美丽,又或者他对你的美丽失去了兴趣,他一定会丢弃你,甚至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公开处决你。到时候,你无法以敌人的畏惧为墓志铭,得到一个作为职业杀手的体面葬礼。你的决绝、孤傲和美貌,会像被撕碎落在泥泞里的一封信件一样让别人难以辨认,谁会在乎那上面曾经写了些什么呢。
即使今后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没有任何人可以信赖,你也想独自活下去……但如果你真的变成了那人的俘虏,没人会记得你为了这个愿望付出了多少残酷的努力,他们只会把你当做一个被命运毁坏、丢弃的,精美又可笑的装饰品,然后扔掉。
弗拉基米尔好像看见,“大公”在电话那头严肃地点了点头,就像他以前挨打后经常做的那样。但这一向固执己见的孩子到底能把刚才那番话听进多少,他却无从确认。
“我一定会将您的教诲牢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