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本来也没指望你,我只是要你教我怎么做。”
实话实说,叶戈尔以前的确收留过无处可去又有天赋的孩子。但只要他们还有那么一点其他出路,他都不会让他们做这一行。
看来,这只看似清纯无害的小猫,的确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决心与残酷——不,他甚至根本不能算什么小猫。叶戈尔不得不稍微尊重起他了。
的确,在叶戈尔几十年的人生经验里,他越发觉得死人压根没什么可怕的,不知道人为什么一定要死的人才可怕,诸如眼前仅有九岁的德米特里。他太残忍了。这种性格别说放在孩子身上,即使是放在成年人身上也是过于扎眼。他有预感,眼前这个孩子轻描淡写所说出的并非狠话,也绝非戏言。他的确是仔细考虑过,下定决心才会这么说的。不会恐惧,也不会后悔。
他移开了视线:“等到你真的能够独立做决定的时候再说吧。现在你所说的话,天知道有多少是你自己想出的,又有多少是从别人那里听过来的。现在的你哪怕手里拿着枪,也只能成为一个无知无畏的杀人犯。”
“我会等您愿意教导我,要等多久都行。”
德米特里冷静地回答道,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不快的情绪都没有。而且,他认为叶戈尔说的完全没错,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但等到自己成长到足以让叶戈尔刮目相看的时候,他没准就会答应自己。
他倒也从来没有想过用杀死外祖父费奥多尔的“丰功伟绩”在叶戈尔面前夸耀,因为他觉得那只是理所当然。哪怕自己不做,早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
“一把枪就是入行的门槛。但一旦你选择那条路,就再也不可能得到救赎了。其实,你之前的法国养父母愿意继续收养你,资助你上学。他们爱你,愿意原谅你的离开。在他们身边,你会很幸福的……”
“不,我去意已决。”
叶戈尔匆匆擦掉了眼泪,语气又像往常一般冷漠,可惜德米特里并没有听懂那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医生把那把仿造勃朗宁柯尔特M19.11还给了他。这是他从犯罪现场匆匆捡走的……现在想想,连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当时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才把这玩意儿捡走的。
“只要你愿意,那这以后就是你的枪了。要是弗拉基米尔愿意教你,我就去找他。但我不行,我已经发誓不再踏入同一条河流,也根本没法毫无芥蒂地教你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