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德米特里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身下的床已经不是原先的那张。西里尔不见了,他躺在诊所的一张干爽的床上,身前是默不作声的叶戈尔。
“你杀人了,米佳。你哥哥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他把自己的枪交给你,让你锁进保险柜里……可不是为了让你拿出来杀人。”
“然而,我别无选择。”
德米特里沉默片刻,又继续说了下去。
“先生,如果我恳求您,您会为了西里尔去杀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德米特里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他不会因此责怪叶戈尔。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
今天凌晨,西里尔先是打电话给自己的俄国上司,接着就报警自首了。他毕竟是位有前科的假释犯人,三年前就开枪射击过雅各布。再说,他们只要稍微查阅三年前的卷宗就明白了,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读出过去的西里尔有多恨自己的长官雅各布·莫纳斯特拉。
经过尸检,就连弹孔也与他三年前留下的吻合,也就是说,他在假释期间用同一把凶器枪杀了他的受害者。
没人会相信一个9岁的孩子会那样义无反顾地对着谁连开七枪。人们面面相觑、义愤填膺,为西里尔·席林的残忍、猖狂与他对美国法律的蔑视感到震惊与愤怒。他已经被人带走了,社会绝不会让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疯狂杀人犯继续逍遥法外的。
叶戈尔无助地哭了起来,他一定是又想起了他的外孙女尼诺奇卡。那漂亮的小姑娘比德米特里还要大上几岁。倘若她还活着,差不多也到了爱穿漂亮衣服的年龄。
“是啊,米佳,不管你如何恳求我,我都一定不会为你去杀人的。但那不是因为我不敢为你放手一搏,而是因为我不愿让你相信暴力和杀戮是可以解决一切的……但现在想想,要是我当初为你杀了那个坏人,那该有多好……原谅我吧,那都是我们这些大人的错,以后你要怎么办呢!”
的确,有些难题,或许必须得用不够合情合理的手段破解才行……但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糟了、太糟了,它甚至不能教一个孩子用善良的方法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
那条道路注定无法通往救赎,留给人们的只有仇恨与孤独,可惜德米特里已经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了。他太小了,他第一次杀人的年龄也太早了。但这绝不会是他最后一次用枪解决问题。
“先生,请把你的那些本领教给我,就像您惩罚那个男人时一样。”他听见德米特里轻声说道。“如果您觉得我的相貌太显眼了,不适合做这一行,那我请求您帮忙烧点热水或者拿点强酸,甚至制造一场火灾都行,来把我毁容。”
“……我不可能做这种事。”